黄庸已经在无数场合公开承认自己完全不懂兵法,甚至在很多朝争的事情上他也没太有经验,现在还在慢慢学习的阶段。
但是,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是颠扑不破的方法论。
现在闹腾的最厉害的一是司马懿,二是王昶。
尤其是王昶要压过王凌成为太原王氏的首领,黄庸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彻底将太原王氏推到对立面。
越是如此,他越是要发挥之前一贯的作风,优先在宣传上集火王昶,将王昶定义为一小撮企图搞出反叛、盗用太原王氏声名的奸贼。
如果是别人谋划,应该会想到提携几个太原王氏的年轻人担任不算重要但是薪水极高的职位以示拉拢。
但黄庸的选择更加细节一点——他选择弄出科举这样的东西,变被动应付为主动取士。
想要做官吗?
要考试。
想要考试你就得主动申请,主动申请是一个重要的姿态,你主动申请了,就是在实际行动上表示你跟朝廷站在一边,朝廷自然会小心栽培你,给你一点空间,甚至会直接给你划考试的重点和大纲。
王昶现在出兵是以皇帝有假为名义,更用太原王氏的名声寻求周围人的支持,而这个节骨眼上他的老乡纷纷开始学习王学并主动进行考试求进步,这肯定会大大动摇王昶的军心,哪怕其中不少人只是投机,也足以让黄庸做文章,之后方便将王昶的名声批臭。
至于要是有人不想出仕做官,不想要接受科举、还跟以前一样想玩朝廷征召不受怎么办?
不好意思,黄庸以前就明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的意思是只能团结能团结的人。
有一些人势必是不能团结的,给他们人上人的待遇只会适得其反。
都这种时候了,不愿意主动靠近朝廷、还怀揣这种躺平思想的人肯定是遭受了王昶这样坏分子的蛊惑,黄庸绝不能纵容他们的恶劣行为,只能让手下的小成济们给你们一点成绩看看了。
牵招和田豫二人面面相觑。
二人都不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蠢人,都知道黄庸这么搞肯定别有所图,他们当然不敢违背,一起向黄庸行礼,黄庸笑呵呵地拉着二人的手道:
“不用这么紧张,这本来就是天子登基之后的正常取士,以后会每年都搞,这也是对陈子九品之法的重大补充和修正。
我知道河北有很多的义士,之前太尉给我写信的时候称赞河北人杰地灵,单独靠举荐难免会有遗珠,不如他们主动来考试,一切尽有分晓。
我会给他们一些复习重点和大纲,二位还要鼓励大家主动求学,这是一个难得进取的机会。
当然大家的压力也不要太大,重在参与,就算今年没有录到心仪的岗位,之后还有机会,朝廷不会拒绝主动向朝廷靠拢的人,只要大家认真奋斗,一定会好起来的。”
牵招尴尬地笑了笑,一时分不清黄庸是不是在串。
来的路上他已经跟老友田豫仔细商量好了用兵之策,就准备在黄庸面前好好说说怎么提建议消灭强敌,至少要把司马懿逼的退到淮南。
可黄庸居然完全没有这个念头,而是要搞科举,这把牵招搞得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只能尴尬地一直傻笑。
田豫到底跟黄庸稍微熟悉一点,他谦恭地谄笑道:
“黄令公,举荐贤良之事牵将军一人就能做好,不知小的能为国做什么事情啊?”
黄庸对这个老将还是很尊重的,他知道田豫心忧司马懿谋反之事,凝思片刻,微笑道:
“眼下淮南方向的兵祸不是旦夕能平定的,而且贼人已经分散兵马去抢占宛城,如果老将军愿意率军去宛城督战,对打破贼人的封锁大有助益。”
田豫还不知道宛城已经遭到进攻的时候,闻言大吃一惊:
“乱军进攻宛城了吗?呃,他们哪有这么多的兵马啊?”
黄庸微笑着颔首道:
“是啊,司马仲达之前就派兵突袭宛城,但是我军有了防备,加上他们南边的乱兵并没有成功,所以现在还在对峙。
我担心敌人还有什么玄虚,荆州那边的守军应对不来,故此需要老将军率众驰援。
不需要跟贼人大战,只需要借助老将军的名声威吓贼众,让他们不敢放心大胆进攻宛城就是一桩大功。”
田豫和牵招再次交换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两个人都是极其优秀的军事家,而且之前或多或少都跟司马懿有过交往,对司马懿的用兵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现在司马懿反叛已经有一个月,如果开战之初司马懿抢占宛城,确实是一招极其优秀的妙手。
但现在他们连许昌都没有攻克,被迫在那边形成了拉锯战,现在居然还在分兵威胁宛城,这多少有点不智了。
这难道不是应该集中兵力,先把许县打下来再说吗?
难道司马懿有什么非打不可的理由吗?
“统帅去攻打宛城的人是谁?”田豫下意识地问道。
“是赵俨。”黄庸感慨地道,“想不到当年生人妇的始作俑者赵俨现在已经彻底背叛了大魏,沦丧成了这样,同样是颍川名士,陈子、徐元直都愿意为大魏捐躯,赵俨居然伙同司马懿杀害同乡,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已经提前叫人揭露他的罪行,要是二位将军能发动诸位深入揭露批评赵俨当年的种种恶行,这也是对朝廷的重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