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昶抵达的当天,爽快的刘靖也送来了之后配合的具体战法。
刘靖说石苞返回了洛阳一趟,估计是跟黄庸商议具体用兵之法,返回之后告诉三军关中的司马孚已经战败,因此欢欣鼓舞急切立功,想要大举向前,尽快将司马懿击败。
越是着急,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王基大为欢喜,顷刻间已经思考出了杀敌之法。
石苞现在能调动的兵马大概有一万,但据刘靖说(加上王基自己之前的侦查),石苞将大部分的新兵放在了前方交给李丰,而他率领的老兵压在后方。
你说石苞会打仗吧,他这么搞,一旦前军崩溃,后方可能直接就被席卷溃散。
可你说石苞不会打仗吧,这好像还正好是魏军一贯的战法。
魏军的经典战法就是先用新兵在前方试试敌人的战法和招数。
反正敌人有什么埋伏和手段,用了也就用了,之后他们及时调整应对方案迅速进攻,能最大限度的抓住敌人的所在发动打击。
总比某些人喜欢亲自去前线修鹿角被人直接掏了来的好。
而且现在,形势已经开始慢慢变得不乐观了。
司马孚在关中失败,诸葛亮已经攻破了郿县,以诸葛亮的能力,不用半年就能横扫关中,之后很快就能形成泰山压顶之势,而曹魏这边内斗不断,本来精锐的曹军捉对厮杀,根本无力去支援关中。
王基常常想着,要是魏军之前能听从黄庸的,在曹叡死了之后随便奉一个人当长子公,那陈群还是那个陈群,黄庸还是那个黄庸,大家彼此内斗,但起码还能一致对外,不断将中原的魏军组织起来投向关中。
而现在曹魏居然得把最精锐的魏军放在内斗上,真是可悲可叹,让人扼腕。
不过也没有如果了。
当时陈群选择跟黄庸翻脸之后,曹魏的内战已经不可避免,就是陈群打黄庸,还是司马懿打黄庸的问题。
大家都想要当主导天下的那个人,矛盾势必不可调和,那最后就只有一条路。
打。
这乱世无日不战,本来就该拼命,每个机会都得仔细抓住。
“很好,你告诉石苞,我们守军久攻不下,又已经知道司马叔达、司马子上之事,军心非常涣散,城下的守卫已经荡然无存,只要发动进攻,就能……嗯,怎么了?”
王基耐心地交代着战法,见刘靖满脸谄媚地笑着,搓着手看着自己,心中一阵恶寒。
“怎,怎么了?”
“嘿嘿,嘿嘿嘿……”刘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谄媚地笑道,“这个,这个王将军,咱们之前约定的,不是得给小的一些赏赐吗?
这赏赐,嘿嘿嘿嘿,不是说让小的可以去发财吗?石苞一贯狡猾的很,要是小的红口白牙的说着,他们怕是不信,但要是让小的抢掠一番,载誉而归,石苞还能不信吗?
小的也没有别的算计,就是盼着大魏天子能重回洛阳,也让小的能小小赚些钱财。
哎,之前小的跟手下儿郎说过要去辽东,大家都老大不乐意,说辽东苦寒偏僻,还有公孙氏独霸一方,咱们去了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在河北发财,又说河北也不如中原富庶,何苦……”
“行了行了行了!”王基厌恶地使劲摆了摆手,已经快要吐出来了。
这些蛮子真是无耻至极,让王基真想一耳刮子抽他脸上。
不过他现在也懒得跟这种人多说,稍稍咳嗽一声,他又调整好了表情,随即和蔼地道:
“好啊,我等说出来的话哪有食言的道理?
咱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自然就要做,而且刘司马这算计也真是相当不俗,真让人佩服啊。
这样吧,石苞为人谨慎,你一开始说我军已经内乱,他肯定不信,两天之后我散开一条路,你们趁夜进攻城北的几个庄园。
这夏收以来,他们已经积蓄了财物无数,我军到来之后也要跟他们买卖,听说他们还积攒了不少布和蜀锦——这样,这些蜀锦我们一概不要,你们全都搬走,这粮食嘛……”
“哎哟,将军,你之前不是说任由我等收取吗?你,你可不能食言啊!
小的日思夜想,只是这件事,将军要是说……”
“好了!”王基拼命忍耐着打人的念头,和颜悦色地道:“你们匈奴人之前发现了搬不走的粮食要如何?”
“要……肯定要能抢,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我们就一把火都烧了,不能给人留下一粒粮食。”
“这就是了。”王基冷笑着,耐心地给他解释道,“你们的兵马不过两三百骑,能抢回去多少粮食?便是抢回去了粮食,石苞只怕也要让你们充公,还不如都抢蜀锦。
这蜀锦拿到了,你们也别自己收着,当众回来献给石苞,权当孝敬,石苞肯定不能独吞,为了奖励你们,还得再给你们米粮,这数量只能比你们抢来的蜀锦更多,不可能少了,才能彰显大将气度。
同样,你们要是纵兵掠夺来了粮食,同僚难免说你们这些蛮子又在劫掠百姓、滥杀无辜,可你们抢的是布、蜀锦,还能落个只抢大户,不抢庶民的名声,总算是好听一些,何乐不为?”
“啊这……”
王基这人生经验确实让刘靖耳目一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没想过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他心中极其感慨,暗道你们这些中原人还真是狡猾,明明这么多的算计偏偏用在这些地方,大魏有你们这些人真是享福,活该要出事。
好歹黄庸那边的人虽然称不上内外一致上下齐心,总算还能一致做事,怪不得慕容跋对黄庸这样敬佩。
想到这,刘靖又赶紧装出了极其憨傻蠢笨的模样,笑嘻嘻地道:
“呃,这十斤粮食和十斤蜀锦哪个重啊……”
王基:……
王基之前是想着把他们就地消灭算了,可现在想了想还是先歼灭石苞更重要,不至于跟这些蛮子一般见识。
这些蛮子蠢成这模样了,杀了他们也是浪费力气。
“嘿,都一样重,有劳刘司马白费力气了。”
“不敢不敢!”刘靖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嘿嘿,将军对我们发财,我们兄弟们一定竭尽全力帮将军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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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动手,两人各自分别回去准备。
刘靖匆匆返回,行了五里,一群骑兵立在夜风中等候,为首的人赫然是这支魏军的统帅石苞。
见了石苞,刘靖赶紧策马向前,让手下打着火把的士兵不要靠近,离石苞还有十步,他赶紧下马,飞快地奔到石苞面前,俯身下拜满脸谄媚地道:
“卑下刘靖,拜见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