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和陈念被分开审讯,两个房间,两张桌子,两把椅子。
警察问小北:
“你是不是在替她顶罪?”
小北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痞笑,声音懒懒的:
“没有。人是我杀的,跟她没关系。”
警察又问了一遍,语气更重了。
小北的笑容收了一点,但没全收,他看着警察的眼睛,声音放低了半度:
“我说了,人是我杀的。你们要抓就抓我。”
镜头切换。
陈念坐在另一间审讯室里,面前也坐着一个警察。
警察问她:“小北是不是在替你顶罪?”
陈念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
王锦春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盯着银幕,表情认真。
他之前陪家里小孩看过《飞驰人生》。
他当时觉得这年轻人演赛车手挺有范儿,但那个角色太简单了,看不出什么门道。
《少年的你》不一样,小北这个角色太复杂了,混混、少年、恋人、替罪羊,多重身份叠在一起,每一种身份都要有不同的层次。
陈墨把每一种层次都演出来了,这种驾驭能力,放在当前的年轻演员里,确实是独一档的。
镜头切到小北和陈念在监狱探望室见面的那场戏。
两个人隔着一面玻璃,谁都没说话。
两个人隔着玻璃,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张一谋看着眼前的这一段表演,不禁点了点头。
像陈墨和刘浩纯之间的这种默契,是天然的、本能的、无法复制的东西。
放映厅里的灯光全部亮起来的时候,银幕上的字幕还在滚动。
放映厅里的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整齐划一,从整齐划一变成雷鸣般的热烈。
曾国详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他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站起来鼓掌的人,眼眶有点红。
他深吸一口气,招呼陈墨等人一起往舞台方向走。
主创四个人走上舞台,在背景板前站成一排。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四个人身上,在背景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主持人从侧台走上来,手里拿着话筒,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
“曾国详导演,几位导演前辈都在下面坐着,您紧张吗?”
曾国详接过话筒,笑了一下:
“紧张。我拍《七月与安生》的时候,陈可辛导演告诉我,拍电影最重要的是让观众相信。
今天在座的各位导演,都是让观众相信的高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主持人接过话,目光转向第一排的几位导演:
“几位导演,看完《少年的你》,有什么想说的?”
几位导演你看我我看你相互推辞了一番。
最后还是张一谋站起身,接过话筒,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这个题材,做成这样,真的很不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台上,从曾国详移到陈墨,又从陈墨移到刘浩纯,
“影片在影像上非常有特点,大量的特写镜头、跟拍、手持,以及碎片式剪辑,营造出强烈的恐慌与不安感。
这种情绪,其实就是角色在片中的情绪,它以影像的方式,最直接地延伸给观众。”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
张一谋的声音继续:
“曾国详导演对影像的控制力,比《七月与安生》时期更成熟了。
这种成熟不是技巧上的圆熟,是对‘电影语言’本身的信任。
他相信镜头本身能说话,不需要靠台词堆砌。”
他的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停了一瞬,
“陈墨的表演,让我看到了一个年轻演员的极限在哪里。
小北这个角色,表面痞气,内心柔软,这种反差很容易演得用力过猛,但陈墨的处理很克制。
该收的时候收,该放的时候放,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监狱探望室那场戏,隔着玻璃,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完成一整段情绪的起承转合,这是天赋,也是本事。”
陈墨站在台上,微微点头,表情平静,但心里还是有一点感触。
张一谋这番话,不只是客套,是真的认真在看。
张一谋说完,把话筒递给工作人员。
主持人拿着话筒,目光转向陈恺歌:
“恺歌导演,您呢?”
陈恺歌接过话筒,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一些,语速更慢:
“曾国详导演很会拍故事和人物。”
“他依然发挥了在《七月与安生》中的长处,即便不停地穿插闪回和倒叙也丝毫不显杂乱。
这是叙事的能力,也是导演对‘时间线’的掌控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一些,
“欺凌之外,他拍了两个灵魂的碰撞,两个孤立无援人生的互相拯救。”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陈墨和刘浩纯,
“两个演员,接住了这种表达。陈墨我就不在多言。
而刘浩纯的表演,让我很惊喜,她的眼睛会说话。”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陈恺歌把话筒递回去,然后坐下,表情恢复平静。
陈道民接过话筒,目光落在台上,从陈墨身上扫到刘浩纯身上,又收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认真:
“两个年轻演员的表演就是最浓厚的滤镜。
所有的情节、逻辑、台词的理性判断,都要让位给两人面部特写的情感冲击。”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
“尤其是陈墨,大量紧贴脸部的大特写,但他用他的表演告诉我们,他经得起摄影机的长久凝视。
这不是技巧的问题,是信念感的问题。”
说完,他看了一眼陈墨,露出一个笑容补充道:
“陈墨做到了。”
咏枚接过话筒,她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我看过陈墨的《白昼流星》,今天看《少年的你》,他的每一种情绪都演得很到位,同样,刘浩纯的表现也很出色。”
她把话筒递给旁边的李彬彬。
李彬彬接过话筒,嘴角带着笑意,目光落在周野身上:“我也说两句。”
她顿了顿,“周野演的是魏莱,她的表演很自然,把魏莱复杂的、病态的恶表达的很好。”
她看了一眼周野,又看了一眼陈墨,
“当然,陈墨的表演就不用多说了,他已经用一部又一部的作品证明了自己。我期待他接下来的每一部戏。”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来。
主持人接过话筒,又问了其他嘉宾。
有人说曾国详的导演功力,有人说刘浩纯的天赋,有人说周野的反派塑造。
夸刘浩纯的人,大多是张一谋的老相识,话里话外带着“谋女郎”的期待。
夸周野的人,大多和李彬彬交好,语气里带着“这孩子有前途”的欣慰。
杨蜜接过话筒,嘴角带着笑意,语气轻快:
“陈墨的演技,我们在座的各位都看到了,不用我多说。
曾国详导演很会讲故事,刘浩纯和周野的表演也很出色。”
说完,她就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坐回去。
景恬接过话筒,语气认真:
“陈墨的表演,一直都很稳,期待他接下来的作品。”
热芭拿着话筒,嘴角带着笑意:
“陈墨老师的演技,我从《三生三世》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一次的小北,让大家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他。
刘浩纯和周野的表演也很出色,期待她们以后的作品。”
话筒传了一圈,又回到主持人手里。
主持人笑着总结了几句,然后把话筒递给曾国详。
曾国详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脸,声音有点干涩:
“谢谢各位老师今天的到来,也谢谢各位老师对《少年的你》的肯定。”
他顿了顿,“谢谢陈墨,谢谢刘浩纯,谢谢周野,谢谢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过努力的人。”
台下掌声响起来。
主持人接过话筒,说了几句结束语:
“今天的首映礼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首映礼散场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
陈墨从侧门出来,李小雨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他的外套。
陈墨坐车到了机场,他从VIP通道进去,安检、登机,一切顺利。
他调了下座位的角度,半躺着掏出手机。
他点进去,找到白梦言的对话框。
她发了两条,一条是“首映礼怎么样?”,另一条是“几点到?”,中间隔了半个小时。
他打字回复:
“刚上飞机,到了估计要凌晨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首映礼结束不到一个小时,各路媒体和影评人的通稿就已经铺天盖地地发了出来。
热搜榜上,《少年的你》相关的话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少年的你首映#冲到了第一,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陈墨演技#排在第三。
#刘浩纯谋女郎#排在第五。
#周野魏莱#排在第七。
点进第一条,是某娱乐媒体发的现场报道,配了九宫格照片和视频。
评论区的热闹程度,比首映礼本身有过之而无不及。
“卧槽,这阵容不就是小金鸡奖?”
“谋女郎+陈导他爹,这个噱头确实足!
换我我也去,我也想看看陈墨到底演成什么样。”
“怎么一个个的全都一直在夸啊?真的有他们说的这么好吗?”
“现实主义题材不好说啊,有可能他们这种演员、导演觉得好看,但观众不爱看啊!”
“那意思是有可能叫好不叫座,票房不高?”
“最关键的是,这是陈墨第一部男主电影,是真正意义上他扛大梁的作品。
如果票房扛不起来,我都不敢想他的舆论得有多大。”
“有压力大才有动力嘛,相信陈墨,他哪次让人失望过?”
讨论的焦点很快从阵容转移到了电影本身。
有人担心题材太沉重,有人担心刘浩纯接不住陈墨的戏,但更多的声音是期待。
“陈墨的演技我从来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曾国详。毕竟他之前只拍过一部《七月与安生》。”
“《七月与安生》拍得还是挺好的。这次也有陈可辛监制,应该差不了。”
“刘浩纯是新一任谋女郎,应该差不到哪去!”
“周野那个魏莱的预告片你们看了吗?那个眼神,又冷又狠,看得我后背发凉。”
……
凌晨两点半,陈墨终于到达自己的房间门口,掏出房卡,刷卡,推门。
白梦言侧躺在他的床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嫩的腿。
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垂在脸侧,呼吸均匀。
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只,露出半边肩膀,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墨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把廊道的灯打开。
白梦言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翻了个身。
陈墨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弯腰凑近她的脸。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睁眼。
他伸手,指尖触到她肩膀的皮肤,温热,光滑。
白梦言终于睁开眼睛,眯着眼看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回来了?”
“嗯。”
“几点了?”
“快三点了。”
她又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给他腾了个位置,含混不清地说:
“快上来,困死了。”
陈墨看着她,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白梦言皱了皱眉,伸手想把被子拉回来,手伸到一半就被他抓住了。
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笑意。
“你干嘛?”
“你穿成这样睡我床上,还问我干嘛?”
白梦言的脸红了一下,伸手推他:
“别闹了,你刚下飞机,不累啊?”
“收拾你能用多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