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一批观众从电影院里走出来的时候。
有人低着头刷手机,有人和同伴讨论剧情,有人站在影院门口发呆,像是还没从故事里抽离出来。
微博上,关于《少年的你》的讨论从零星变成密集,从密集变成铺天盖地。
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影评人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是《少年的你:可圈可点,但不必封神》。
“先说优点。
演员的表演,是这部电影最大的加分项。
陈墨的演技,完全对得起陈恺歌导演的那句夸赞。
他把一个街头混混的痞气、脆弱、倔强、温柔,一层一层地剥开给观众看。
不是那种‘你看我在演’的用力感,是‘我就是这个人’的松弛感。
尤其是监狱探望室那场戏,隔着玻璃,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那段表演值得一个影帝。
刘浩纯的陈念,虽然在某些情绪爆发的节点上稍显稚嫩,但她的眼睛确实会说话。
那种被霸凌之后的隐忍、倔强、不甘,全在眼神里。
周野的魏莱,反派塑造得很成功,她把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游戏感的恶,演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夸完演员,必须说说剧本的问题。
这个故事的核心情节支撑不住,这是最大的硬伤。
陈念失手推倒魏莱致其死亡,小北替她顶罪、伪造现场,这个关键情节的动机链条并不扎实。
观众能理解‘他们想保护彼此’,但无法完全信服‘他们必须走到这一步’。
另外,反派的作恶动机也欠缺挖掘。
魏莱为什么要霸凌陈念?
仅仅因为嫉妒?
电影没有给出足够的层次。
这导致反派的功能性大于人物性。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推动剧情,而不是作为一个‘人’站在银幕上。
总的来说,《少年的你》是一部可圈可点的作品,演员们的表演值得一看,尤其是陈墨。
但如果你对剧本逻辑要求很高,可能会有些失望。”
这条长文发出不到一小时,转发就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观众的意见分成两派。
有人完全赞同:
“同意。陈墨演得真好,但剧本确实有问题。”
也有人不以为然:
“我觉得剧本没问题,两个被世界抛弃的少年,互相拯救,这个逻辑是通的。
你觉得动机不够,是因为你没有被逼到那个份上。”
但无论对剧本的评价如何分歧,所有人对陈墨的表演都给出了高度评价。
“陈墨的演技,已经到了不需要剧本加持的地步。
给他一个烂剧本,他能演出花来。
给他一个好剧本,他能封神。”
这条评论被顶上热评第一,点赞数一骑绝尘。
首日票房数据在第二天上午公布。
2.3亿。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电影行业里其实并不算特别高。
但《少年的你》毕竟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
没有大特效、没有喜剧元素,这个票房已经超出了所有业内人士的预期。
猫眼专业版上,预测总票房从上映前的8亿一路往上调,第一天调到12亿,第二天调到15亿,第三天调到18亿。
之后的每一天,票房都稳定地压在1亿以上的高位。
不是那种爆发式的增长,是那种稳稳当当的、一步一个脚印的攀升。
到了第十天,累计票房突破15亿。
到了第二十天,数字跳到了22亿。
12月16日。
厦门金鸡奖结束后的第三周,《少年的你》票房正式突破25亿。
此时的陈墨刚和白梦言激战完。
他正靠在床头,白梦言蜷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拢在两个人身上。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着王丽华的名字。
陈墨接起来,王丽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里带着兴奋:
“陈墨,《少年的你》票房成绩太亮眼了,这段时间工作室收到的剧本多得都数不过来。”
白梦言的手指停了一下,竖起耳朵。
王丽华继续说:
“有两个比较重要的邀约,一个是陈恺歌导演的《长津湖》,他们打算让你和吴惊一起出演。
另一个是陈可辛导演的《送你一朵小红花》,他们想让你和刘浩纯二搭。”
陈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长津湖》和《送你一朵小红花》,这两部电影在前世票房和口碑都不差。
前者是抗美援朝题材,后者是现实主义的温情故事,风格完全不同,但制作团队都很顶级。
“两边的制作团队都愿意让出投资比例来邀请你参与。”
王丽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尤其是陈可辛那边,投资比例给得很高。
毕竟《少年的你》的票房摆在那里,制作方和你都赚了不少,他们现在很信任你。”
白梦言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陈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对着电话说:
“《长津湖》和《送你一朵小红花》,都可以接。
档期的话,你帮我和他们那边协调一下。”
王丽华应了一声,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
“行,那我这边开始谈合同细节,到时候给你过目签字。
还有一件事,《庆余年》定档了,12月26号开播。”
“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陈墨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白梦言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笑眯眯的,语气里带着感慨:
“陈老板现在真是大红人了,估计整个内娱的剧本上都要有你的指纹了。”
她的语气夸张,但话里的意思不夸张。
现在内娱所有的投资方、导演、制片人,但凡手里有项目的,都想跟陈墨合作。
流量、演技、票房号召力,陈墨三样全占,而且还自带投资属性,这种演员在市场上简直比大熊猫还稀缺。
白梦言说完,又把脸贴回他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
“还好我找你找得早,不然等到现在,就算你想跟我拍,也没档期了。”
陈墨低头看着她发顶,手从她肩膀滑下去,顺着腰线往下探。
白梦言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娇嗔:
“刚刚才弄完,休息一会儿嘛。”
陈墨把手放到圆润上,捏了捏,就没再动了。
白梦言满意地哼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对了,最近吣姐被人买黑稿了。”
“怎么了?”
“她的新电影《诛仙》上映之后,一直被对家拉踩。
倒不是那种明刀明枪的撕,而是暗搓搓的那种,发黑稿说她捧不红什么的。”
白梦言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愤愤不平,
“说李依桐、田溪薇跟你一合作就成了顶流。说她也和你合作过,但还是小透明什么的。”
这黑稿也是蒙着眼睛乱黑,依桐和小田都是女主,李吣之前和他拍的《楚乔传》两人都是男二女二。
陈墨的眉头皱起来。
白梦言还在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为姐妹愤愤不平:
“吣姐在群里说,那些黑稿写得可难听了,什么‘李吣命里不带红’、‘和陈墨合作都救不了她’、‘万年女二命’。”
正好《庆余年》也要播了。
陈墨想了想,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打开相册,找到《庆余年》的海报。
他点进微博,编辑了一条新动态,把《庆余年》的海报贴上去,配了一行字:
“12月26日,期待范闲与林婉儿!@李吣。”
发送。
白梦言趴在他胸口,全程看着他操作。
看到发送成功的提示,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陈老板这是要替吣姐出头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陈墨帮李吣出头还挺开心的。
可能是因为两人一起吃过一根冰棍,又或者是两人都坦诚相见过。
陈墨听到白梦言这话,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低头看着她:
“吃醋了?”
白梦言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的说道:
“怎么会呢~吣姐看到这条微博,肯定高兴死了。”
陈墨拍了拍她,白梦言心领神会的缩进被子里。
……
陈墨的微博发出去的那一刻,评论区就炸了。
不是那种慢慢发酵的热度,是像被人按下了开关,瞬间涌进来几千条评论。
“期待范闲!!!”
“陈墨和吣吣二搭!!!”
“楚乔传的燕洵和元淳终于再合作了!!!”
陈墨的粉丝最先到场,把前排占得满满当当。
有人在期待《庆余年》,有人在讨论范闲和林婉儿的CP感,有人只是单纯地表达对陈墨的支持。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不对劲。
楚乔传的CP粉顺着陈墨艾特的账号摸进了李吣的微博主页。
她们本来只是想看看李吣最近发了什么动态,好嗑一嗑燕洵和元淳的过期糖,结果翻着翻着,就翻到了那些黑稿。
“李吣命里不带红”
“和陈墨合作都救不了她”
“万年女二命”
每一条黑稿下面都有人在冷嘲热讽,语气尖酸刻薄。
楚乔传的CP粉们炸了。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元淳演得多好啊,什么叫带不红?”
她们开始在评论区里回怼,语气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护犊子”的较真。
有人翻出李吣历年来的作品列表,截图、排版、发长文,一条一条地列举她的代表作和经典角色。
有人翻出《楚乔传》的剧照,元淳黑化后的那个眼神,被做成动图反复播放,配文
“这叫演技差?你们眼睛瞎了?”
陈墨的粉丝也加入了战场。
她们的战斗力比楚乔传的CP粉更强,人数更多,组织更严密。
有人负责截图留证据,有人负责整理黑稿的来源,有人负责在各大平台扩散。
黑稿下面的评论区很快就被攻占了。
原先那些冷嘲热讽的评论被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反驳和质问。
“李吣的演技不需要你们来评价,数据说话。”
“《楚乔传》的元淳,你们自己去看看豆瓣评分,看看多少人在夸。”
“陈墨都愿意二搭,说明人家认可李吣的演技,你们算老几?”
舆论在一夜之间彻底扭转了。
那些黑稿还在,但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变了天。
原先的冷嘲热讽被淹没在粉丝的反驳里,偶尔有几个嘴硬的还在蹦跶,但很快就被粉丝们怼回去。
李吣的粉丝在超话里激动得不行。
“陈墨老师太够意思了,这条微博发得太及时了。”
“感谢陈墨老师,感谢楚乔传的姐妹们,你们太给力了。”
“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这几天憋死我了。”
楚乔传的CP粉们在超话里开起了庆功宴。
“燕洵和元淳的糖,甜到了现在。”
“陈墨这个男人,能处,有事他真上。”
舆论的漩涡中心,当事人正靠在酒店的床头,盯着手机屏幕。
李吣刚忙完一场商务活动,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脸上的妆还没卸,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头疼得厉害。
自从工作室独立出来之后,有一堆的杂事要处理,商务活动的邀约排得密密麻麻,偏偏这时候还有人买黑稿踩她。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愣住了。
微博的图标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数字,消息提示音震了好几下。
她点进去,热搜榜上,#陈墨李吣庆余年#排在第五位,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点进话题,第一条就是陈墨发的那条微博。
“12月26日,期待范闲与林婉儿!@李吣。”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然后她点进自己的微博主页,评论区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先那些黑稿底下的冷嘲热讽被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支持和期待。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眼眶突然有点泛红。
她退出微博,打开微信,找到陈墨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然后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屏幕晃了一下,画面亮起来。
陈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靠在床头,灯光昏黄,能看出他也在酒店房间里。
李吣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翘得老高,声音软软的:
“还是哥哥心疼妹妹呢。”
陈墨靠在枕头上,看着她那副又感动又委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光嘴巴上说?”
李吣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怪,有无奈,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羞意。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一些:
“你又不在我身边,下次呗,下次妹妹好好谢谢哥哥。”
陈墨露出一个笑容,声音压低了半度:
“算了,有人正帮你谢呢。”
李吣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有些好奇地问道:
“谁啊?”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应该是有人正在吃冰棍。
李吣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毕竟之前可是近距离听过的。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落在屏幕上,陈墨的表情依然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轻的:
“是梦言?”
“好了,早点睡吧,我这还有事情呢~”
陈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正打算挂断视频通话。
“别挂。”
李吣的声音突然急了一些,她咬了咬嘴唇,脸开始泛红。
她低下头,不敢看屏幕,声音很轻:
“我要听。”
陈墨的手停住了,他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枕头,没有挂断。
李吣靠在床头,手机贴在耳朵上,闭上了眼睛。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三人行的一些画面,脸上变得越来越烫,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不自觉的把手探进自己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两边的声音都慢慢平息下来。
李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连忙把通话挂断。
……
第二天,晚上。
十二月的都匀,入夜后冷得刺骨。
风从山坳里灌进来,裹着湿气,打在脸上像刀子刮。
片场外围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沉了下去。
剧组布置的军帐外的空地上,篝火已经点起来了。
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橘红色的光在夜色中跳动,把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发烫。
工作人员们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费振详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手里攥着对讲机,目光在取景框和现场之间来回扫。
他的表情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是《星汉灿烂》的最后一场戏。
陈墨从化妆棚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披,厚重的面料垂到膝盖以下,领口处露出一圈深色的衣缘。
披风下面是一件深色的战袍,腰带束得紧紧的,勾勒出腰线。
头发束起来,用一根银色的发冠固定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英挺又沉稳。
白梦言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毛披,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毛边,衬得她的脸小而精致。
披风下面是一件浅色的衣裙,裙摆垂到脚踝。
头发梳成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吹起来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