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肩往军帐方向走。
陈墨走在前面半步，白梦言跟在他侧后方，步子不快不慢。
费振详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手里拿着剧本，快步迎上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又低头看了看他们的站位，然后抬起头，语气认真：
“这场戏是霍不疑和程少商重归于好。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误会、分离、生死，到了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都要收一收。”
陈墨点了点头。
费振详转向白梦言，语气温和了一些：
“程少商这边，既要高兴霍不疑相信自己，又要有他来迟了的撒娇。
你抓住那种‘我其实很高兴但你让我等太久了’的感觉就行。”
白梦言认真听着，不停点头，嘴里无声地重复着费振详的话。
费振详又交代了几句走位的细节，然后退回到监视器后面。
他坐下去，戴上耳机，目光落在取景框里。
陈墨和白梦言在军帐外的空地上站定。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费振详拿起对讲机，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在安静的片场里格外清晰：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场记板打下。
白梦言抬起头，看着陈墨。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下巴微微绷紧：
“明知我在郭村遇险，为何还来得那般迟？”
陈墨看着她，目光平静，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你让我相信你的。”
白梦言她低下头，看着地面，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撒娇的嗔怪：
“那也太相信了些。”
陈墨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白梦言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手指微微收紧，回握住他的手。
陈墨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
白梦言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把她的瞳孔染成橘红色。
陈墨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嘴唇贴着嘴唇，静静地贴了几秒。
火光映在两个人的侧脸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分开后，两个人并肩站着，肩挨着肩，看着天空。
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夜空。
费振详盯着监视器，如释重负的说道：
“卡。杀青了。”
掌声从角落里响起来，一下，两下，三下，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白梦言和陈墨拥抱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那些鼓掌的人，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但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下来。
她伸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干脆不擦了，站在那里，又哭又笑。
陈墨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梦言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眶红着，声音有点哑：
“杀青了。”
“嗯。”
工作人员们涌上来，把鲜花塞进两个人怀里。
费振详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脸上的表情带着轻松。
他走到陈墨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
“辛苦了。”
“费导辛苦。”
陈墨微微点头。
费振详松开手，转向白梦言，也和她握了握手，语气温和：
“白露老师，辛苦了。你的程少商，演得很好。”
白梦言微微欠身，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
“谢谢费导。”
工作人员举着相机喊“看这边”，几个人站在一起，白梦言站在陈墨旁边，怀里抱着花，眼眶还红着，但笑容很灿烂。
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
人群渐渐散去，工作人员们开始收拾设备。
……
第二天下午，上海。
COSMA时尚盛典的后台，走廊里挤满了人。
陈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工作人员迎上来，领着他往里走，语气恭敬：
“陈墨老师，这边请，您的休息室在走廊尽头。”
今年九月份的COSMA封面，预售一分钟七十万册，最终销量破四百万，创下了COSMA创刊以来的最高纪录。
这个数字不只是“卖得好”那么简单，它意味着他一个人扛起了一本顶刊的年度销量大盘。
所以今天的COSMA时尚盛典，他是红毯压轴。
陈墨走进休息室，在沙发上坐下。
李小雨递过来一瓶水，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流程单：
“陈墨老师，红毯还有十分钟开始，请您移步到预备区。”
陈墨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走廊里的人流往同一个方向移动，有人在低声对流程，有人在整理裙摆，有人在补妆。
预备区在红毯起点旁边，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今晚的嘉宾，穿着各色礼服，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陈墨一一回应，在预备区站定，目光落在红毯的方向。
红毯两侧的媒体席和粉丝区被栏杆隔开，灯牌在暮色中闪着粉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光，“陈墨”两个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主持人站在采访区，手里拿着话筒，正在介绍前一位嘉宾。
前面的嘉宾走完了。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手卡，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半度，语气带着兴奋：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红毯压轴嘉宾——陈墨！”
尖叫声从粉丝区炸开，灯牌晃成一片光海。
陈墨迈步踏上红毯，闪光灯从两侧亮起来。
他朝两侧挥了挥手，目光从粉丝区扫过，微微点头，然后收回。
走到采访区的时候，主持人迎上来，语气带着热络：
“陈墨老师！欢迎来到COSMA时尚盛典！”
陈墨站到背景板前，对着镜头微微点头。
“今天这身黑色西装很帅！”
陈墨点了点头，顺嘴宣传了一下：
“是古驰今年秋冬的高定。”
主持人又问了一个关于九月刊封面销量破纪录的问题，他回答得简短，语气平稳。
采访结束，陈墨转身往场馆入口走，身后尖叫声还没停。
场馆内，嘉宾席不是传统的排排坐。
是像宴会厅一样的，每张桌子配了几把椅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
这种安排比颁奖典礼随意一些，嘉宾们可以自由交谈，不用正襟危坐。
陈墨沿着过道往里走，目光在桌号上扫了一圈。
他的座位在内场前面的位置。
他走近的时候，那张桌子除了他以外，已经坐满了人。
有热芭、那扎、景恬、倪呢、张丽那。
五个女人，五件不同颜色的礼服，围坐在一张圆桌旁，画面看起来还算和谐。
陈墨走近的时候，那张圆桌上的五个人正各自做着不同的事。
附近桌子上的一些其他嘉宾低声说道：
“陈墨来了”。
桌上的五个人同时抬起头，五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倪呢最先站起来，嘴角带着笑意，声音清脆：
“陈墨老师，终于见到真人了。”
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陈墨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语气客气：
“倪呢老师好，叫我陈墨就行。”
倪呢笑了一声，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调侃：
“陈墨老师比电视上还帅！”
旁边张丽那也站起来，个子高挑，她伸出手，语气比倪呢收敛一些，但笑意很真诚：
“陈墨老师好，我是张丽那。”
陈墨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丽那老师好。”
两个人打完招呼坐回去。
那扎从椅子上站起来，穿着一件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看着陈墨，嘴角带着笑意，声音轻柔：
“陈墨，好久不见。”
陈墨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景恬也跟着站起来，她看着陈墨，声音不大：
“压轴嘉宾终于来了～”
陈墨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热芭。
只见她正用着眼神示意一下座位，招呼着：
“快坐吧。”
陈墨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左手边是那扎，右手边是热芭，对面是倪呢和张丽那，斜对面是景恬。
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白色的瓷盘在灯光下泛着光，几道前菜已经上了，摆盘精致，分量不大。
那扎侧过身来，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上，看着陈墨，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人重逢的熟稔：
“陈墨，你现在可太红了，我都不敢打扰你，给你发个消息都要想半天，怕你忙着呢。”
陈墨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说起来，《你好，旧时光》还要感谢你的介绍呢，那算是我自己第一部男主剧了。”
那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我就是随口一提，是你自己演得好，不然人家导演也不会用你。”
她顿了顿，眼睛转了转，嘴角的笑意多了一丝狡黠，
“不过，你还欠我一次一起健身呢。”
陈墨正要开口，背后一凉，他用余光瞥见热芭正看着自己。
陈墨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转头看向那扎，笑了笑，没说话。
那扎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余光往他右边扫了一下。
热芭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水杯，姿态优雅地喝着水，表情平静。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扎收回目光，看了陈墨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她在心里骂了热芭一句：
你是狗吗？
还护食？
但她面上没有显露，也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盛典开始的时候，场馆里的灯光一层一层地暗下去。舞台上的巨幅屏幕亮起来。
COSMO的logo在光影中缓缓展开。
主持人从侧台走出来。
王曜庆穿着西装，手里拿着话筒，站到舞台中央。
朱单跟在他旁边，姿态端庄，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曜庆先开口，声音清亮，中气十足：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COSMO时尚盛典的现场！”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朱单接过话，声音比王曜庆轻一些，带着一贯的温柔：
“今晚，我们在这里相聚，共同见证时尚的力量。”
两人一来一往，节奏还算顺。
几句开场白下来，场馆里的气氛慢慢热起来。
颁完几个奖项，主持人再次上台。
王曜庆低头看了一眼手卡，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半度：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今晚的重要奖项——‘传承·梦想’。”
朱单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庄重：
“获奖的是——”
她侧身，示意身后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获奖者的照片和名字。
陈墨、景恬、热芭、那扎、倪呢、张丽那、周笔唱，七个人的照片依次闪过，每一张都引发一阵掌声。
王曜庆等大屏幕暗下去，才继续开口：
“有请七位获奖者上台领奖。”
陈墨从椅子上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那扎、景恬、倪呢、张丽那、周笔唱从各自的座位上起身，七个人往舞台走。
七人走到舞台上，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然后一排站好。
朱单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话筒，脸上带着笑，目光从七个人脸上扫过。
她先走到最左边，在张丽那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手卡，又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笑。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周——周丽那。”
台下安静了一瞬。
张丽那站在台上，嘴角的笑意凝住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倪呢。
倪呢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倪呢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说：
她叫你什么？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端着水杯假装没听见。
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周丽那？人家叫张丽那！”
“朱单没睡醒吗？”
朱单也反应过来赶紧道歉，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那扎面前，举起话筒，声音比刚才自信了一些：
“迪丽热妈。”
台下又安静了一瞬。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那扎站在台上，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意已经僵住了。
她看着朱单，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旁边的倪呢终于没绷住，低下头，用手捂着嘴，肩膀轻轻抖着。
景恬站在另一边，也低着头，嘴角抽了好几下，努力忍住笑。
陈墨站在景恬旁边，他看着朱单，又看了看那扎，整个人都傻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给多少钱啊？
整这么大活？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朱单的表情彻底变了，从尴尬变成慌乱，从慌乱变成一种“我怎么又错了”的懊恼。
她连忙开口：
“骚瑞，那扎，骚瑞。”
她的语气诚恳，但越诚恳越好笑。
那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了朱单一眼，没再说什么。
旁边的倪呢终于缓过劲了，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那扎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那扎：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
“倪呢那个笑，我截下来了，今年的最佳表情包。”
“快看陈墨那个表情，一脸懵逼，像极了吃瓜的我们。”
王曜庆还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话筒，脸上的笑容虽然还挂着，但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接过话头，但朱单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周笔唱面前。
周笔唱站在右边的倒数第二个，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表情平静。
她刚才一直在看热闹，嘴角还带着一丝“幸好没发生在我头上”的笑意。
朱单站到她面前，举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种“这次我肯定没错”的笃定：
“丑笔畅。”
周笔唱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她看着朱单，整个人从“嘻嘻”变成了“不嘻嘻”，切换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陈墨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景恬，景恬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场面还能救吗？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了，白花花一片糊住了屏幕。
“丑笔畅？”
“建议朱单以后别主持了，真的，太灾难了。”
王曜庆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朱单旁边，笑着接过话头：
“谢谢几位嘉宾。”
他的语气轻松，试图把场子圆回来。
但台下的人还在笑，台上的几个人表情各异，场面一度非常微妙，不过还是体面的点了点头，然后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