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换好衣服,走到床边,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坐电梯到停车场。
停车场里很安静,李小雨已经等在电梯口。
“墨哥,车在楼下,陈奕甫导演那边已经约好了,四十分钟车程。”
陈墨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坐上车。
四十分钟后,陈奕甫导演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里透着期待。
他看到陈墨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上来,握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墨,大概的成片已经出来了,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咱们再调。”
陈墨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里走。
剪辑室不大,几台显示器并排摆在桌上,剪辑师老赵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的时间线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他转过头来,朝陈墨点了点头,语气客气:
“陈墨老师好。”
“赵老师好,辛苦了。”
陈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陈奕甫坐在他旁边,老赵握着鼠标,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陈奕甫点了点头。
画面亮起来。
《沉默的真相》的片头从屏幕上浮现。
压抑的构图,每一个镜头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陈墨盯着屏幕,目光一动不动。
最后一个画面结束,陈墨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陈奕甫导演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清了清嗓子:
“陈墨,你觉得怎么样?”
陈墨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还落在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上,脑子里在想前世的画面。
得益于【过目不忘】词条的加成,前世的画面此刻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他把两个版本放在一起开始对比,此刻面前的这个版本,已经比他记忆中的版本好了一些。
但还是有些地方可以打磨得更好。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整体节奏没问题,但有几处还可以再调整一下。”
陈奕甫导演身体微微前倾,老赵的手指已经放在鼠标上了。
陈墨用手指着屏幕:
“第三集,江阳第一次去找陈明章要报告的那场戏,现在的剪辑是从江阳进门开始。
我觉得可以从走廊开始,让观众先看到他的背影,再切到门口,多给他犹豫的那几秒,更能体现他当时的心理状态。”
老赵点了点头,在时间线上找到那一段,做了标记。
陈墨见他标记完成,继续开口说道:
“第七集,江阳出狱那场戏。
现在的版本是从他走出监狱大门开始。
我觉得可以从他收拾东西开始,他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在告别。
那几秒钟的沉默,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
陈奕甫导演的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向老赵,老赵已经在时间线上做标记了。
“第九集,江阳丢了钱包的那场哭戏,这一段不能剪得太碎。
长镜头,让他哭完,不要切,不要打断。
观众需要时间来消化情绪。”
老赵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第十一集,江阳录遗言的那场戏。
现在的配乐有点太满了,压住了台词的冲击力。
这一段不要配乐,只要环境音,让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观众心里。”
陈奕甫导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
陈墨一条一条地往下说,从剪辑节奏到配乐强弱,从色调冷暖到字幕位置,每一个调整都在点上。
老赵在时间线上做标记,偶尔插一句“这里可以这样调”,偶尔皱一下眉,然后很快舒展开。
陈奕甫导演坐在旁边,看着陈墨在屏幕上指指点点,心里忍不住感叹:
像陈墨这样,能把每一场戏的剪辑节奏、配乐强弱、色调冷暖都说得头头是道的演员,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演员”该有的能力了,这是导演和剪辑师的专业范畴。
他觉得陈墨之前应该是学过剪辑。
过了很久,老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陈墨,语气里带着惊喜:
“陈墨老师,按您说的调完,我觉得整部剧的质感提升了不少。”
陈墨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老赵旁边,弯腰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线。
他的目光从第一集扫到第十二集,又从第十二集扫回来,确认每一处标记都到位了,才直起身。
“赵老师,辛苦了。”
老赵摆了摆手,笑了:“不辛苦,跟您一起调片子,我都学到了不少东西。”
陈奕甫转头看向老赵:
“赵老师,按陈墨老师说的调,调完之后生成最终版。”
老赵点了点头,握上鼠标,时间线在屏幕上滚动起来。
陈墨站在他身后,又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遗漏,才转身往外走。
陈奕甫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剪辑室。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
陈奕甫快走两步,和陈墨并肩,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陈墨,你是不是学过剪辑?”
我是照着你前世的版本和现在的版本进行对照,好的留下,不好的删除而已。
陈墨心里嘀咕,但嘴上谦虚着:
“没有,就是看得多了,可能更明白什么样的节奏舒服。”
陈奕甫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有些东西不是“看得多”就能学会的。
天赋这种东西,羡慕不来。
……
一月十一日,BJ。
《庆余年》播出半个多月,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卫视收视率在播出第二周就破了3,之后一直稳在高位,最高冲到3.4,创下了近三年的电视剧收视纪录。
云合集均的播放量更为夸张,2.5亿的数字超出了网友们的想象。
微博上,网友们已经开始帮陈墨做起了年度总结。
一条被转发了十几万次的微博,配图是陈墨今年所有作品的海报拼图。
从《飞驰人生》到《亲爱的,热爱的》到《哪吒》到《我和我的祖国》到《少年的你》再到《庆余年》。
六张海报排成两行三列,红彤彤的一片。
配文写着:“2019年,陈墨杀疯了。”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感慨比正文还精彩。
“年初《飞驰人生》,林臻东下车回头那个镜头,帅得我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年中《亲爱的热爱的》,韩商言外冷内热,把我甜得糖尿病都快犯了。
暑期《哪吒》,配音直接封神,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到现在都还经常上热搜。
国庆《我和我的祖国》,白昼流星里那个草原少年。
十一月《少年的你》,小北痞帅又深情,监狱探望室那场戏,我哭掉了一整包纸巾。
年底《庆余年》,范闲鸡腿姑娘名场面,我反复看了几十遍。”
“关键是六部作品,六种完全不同的类型。
赛车喜剧、甜宠现偶、动画配音、献礼拼盘、现实题材、古装权谋。
陈墨一个人全演了,而且每一部都演得很好,没有一部拉胯。”
“还有两部剧,《香蜜》和《你好旧时光》直到2019年热度和口碑都还有。
陈墨这是连庄两年,把男频女频的剧本全都拿捏了。
从此顶流里陈墨独一档,并且和第二档隔着海一般的距离。”
“以前说‘顶流’是贬义词,说谁谁是顶流,潜台词就是你没作品全靠流量。
但陈墨把‘顶流’这个词硬生生掰回来了。
现在说陈墨是顶流,那是真心的佩服。”
陈墨靠在商务车后座,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微博。
他看了几眼,然后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车子驶入东三环,窗外的街景从高楼变成空旷的广场。
BJ奥林匹克公园的景观在车窗外掠过,鸟巢的钢结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水立方就在前面了,蓝色的气泡外墙在冬日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通透。
李小雨坐在旁边,手里抱着平板,侧头看了陈墨一眼。
他正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墨哥,今晚您和李吣老师一起走红毯,然后微博之夜的座位安排出来了。”
陈墨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李小雨翻开平板上的座位图,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
“您坐第一排,靠右边一点。
旁边是李彬彬老师、沈藤老师、黄勃老师、吴惊老师。”
陈墨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座位图,目光在第一排的位置上扫了一圈。
左边是李彬彬,右边是沈藤、黄勃,吴惊等人。
没有夹在两个女明星中间,没有修罗场,没有搞事。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微博那边,这次倒是学乖了。”
李小雨合上平板,嘴角带着笑意:
“微博也怕再整幺蛾子,您直接不来了。这样的话损失的也是他们。”
这倒是实话,以他现在的流量、咖位、票房成绩和业内口碑。
微博之夜这种场合,与其说是他需要微博,不如说是微博需要他。
他不来,损失的不会是陈墨,只会是微博之夜的热度和话题。
李小雨收起平板,看着陈墨闭目养神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她跟了陈墨快两年了,从最开始到现在,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一次比一次靠前,一次比一次靠中间。
毕竟座位的变化,就是地位的变化。
陈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夜风裹着冬日特有的干冷扑面而来。
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台阶下,两侧的媒体席和粉丝区被栏杆隔开。
闪光灯在暮色中密密麻麻地亮着,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海。
陈墨站定的瞬间,尖叫声从粉丝区炸开。
灯牌晃成一片光海,“陈墨”两个字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陈墨进入后台,找到自己的化妆间,推门进去,化妆师已经在了。
男的,姓周,三十出头,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给不少顶流做过造型。
他见陈墨进来,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在化妆台前坐下。
“陈墨老师,今天妆感怎么处理?”
“干净一点就行,不要太重。”
周师傅点点头,开始动手。
陈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摆弄。
陈墨的妆化完的时候,李吣还没搞好。
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微博热搜榜上,微博之夜的话题已经挂了七八个。
陈墨靠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过了大概一刻钟,门被推开,李吣走进来,妆已经化好了,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穿着一件礼服。
领口是V字形的,露出精致的锁骨,耳垂上戴着一对钻石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贵气。
她走到陈墨面前,转了个圈,裙摆在地上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好看吗?”
陈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看。”
李吣伸出手,掌心朝下,指尖微微张开,姿态优雅:
“那走吧。”
陈墨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在他掌心里轻轻收拢。
两个人并肩走出化妆间。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看到两人手牵手走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预备区在红毯起点旁边,已经站了两个人。
沈藤穿着一身西装,正和黄渤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看到陈墨和李吣手牵手走过来,沈藤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
“哟,范闲和林婉儿今晚要合体营业啊?”
陈墨笑了笑:
“藤哥,这不是敬业嘛。”
沈藤嘿嘿一笑,没再继续。
黄勃接了一句,语气正经,但嘴角带着笑意:
“敬业好,敬业好。观众就爱看这个。”
说完两人就被工作人员陆续叫走。
主持人站在红毯起点,手里拿着手卡,正在和导播确认时间。
她侧头看了一眼预备区的方向,目光在陈墨和李吣身上停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卡,又抬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顺序,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开口。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陈墨!李吣!”
红毯两侧的尖叫声从陈墨和李吣踏上红毯的那一刻就没停过。
两人并肩走在红毯上,陈墨穿着黑色西装,李吣穿着香槟色礼服,一黑一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陈墨走在左边,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带着笑意。
李吣走在他右边,步子和他保持一致,裙摆在地上轻轻拖过,姿态端庄。
闪光灯从两侧亮起来,快门声连成一片。
粉丝区的灯牌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陈墨”和“李吣”两个字交替出现,在人群中拼命晃动。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白色的字迹密密麻麻。
“来了来了来了!我期待好久了,范闲和婉儿的合体!!!”
“陈墨这个黑色西装,李吣这个香槟色礼服,配我一脸!!!”
“李吣今天的妆造美死我了,香槟色太适合她了,温柔贵气,就是林婉儿本婉。”
“建议以后古偶剧的营业方式按这个标准来。”
“这不是营业,这是真的在谈吧?哪有营业这么自然的?”
“营业也好真的也好,反正我嗑到了!”
红毯走到中段的时候,陈墨侧头看了李吣一眼。
动作很轻,时间很短,但被无数镜头捕捉下来。
李吣感觉到他的目光,也侧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不是对着镜头的职业微笑,是只对着他一个人的笑。
红毯两侧的尖叫声又高了几度。
弹幕彻底沦陷。
“他们对视了!这画面我能看一百遍~”
“陈墨刚刚是下意识的侧头,就是想看旁边的李吣。”
“李吣那个笑,明显不是营业的笑。”
两人走到采访区,主持人已经举着话筒在等了。
“陈墨老师,李吣老师,欢迎来到微博之夜!”
两个人站到背景板前,陈墨微微点头,李吣嘴角带着笑意。
“两位今天一起走红毯,是特意约好的吗?”
陈墨接过话筒,声音平稳:
“对。《庆余年》正在热播,范闲和林婉儿一起走红毯,算是给观众发波福利。”
主持人笑着接过话,又开口问李吣:
“李吣老师,和陈墨一起走红毯,紧张吗?”
李吣接过话筒,侧头看了陈墨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声音轻柔:
“不紧张,和他一起走,我很安心。”
台下又是一阵起哄声。
直播间弹幕再次炸开。
“这个回答我太磕了!”
“李吣说‘很安心’的时候,陈墨在旁边笑了。”
“这哪是营业,这明明是真情流露。”
主持人又问了几个关于《庆余年》的问题,两人一一作答。
采访结束,陈墨把话筒递回去,转头看了李吣一眼。
她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陈墨微微侧身,让她先走。
李吣提着裙摆往前走了一步,陈墨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消失在入口处。
身后,红毯两侧的尖叫声还没停。
直播间弹幕还在刷,热搜榜上,#陈墨李吣一起走红毯#的话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几分钟之内就冲到了第一,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