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共十二集。”
……
《沉默的真相》一共十二集，短短几天就播完了。
全国大部分观众都闲在家里，追剧成了最大的消遣，而这部剧，恰好踩在了所有人情绪的节点上。
江阳为了查案和女友分手，被人威胁，丢了工作，锒铛入狱。
弹幕从期待变成心疼，从心疼变成愤怒。
“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查清一个真相！”
类似的弹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
最让观众难受的，还是火锅店那场戏。
三个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锅边，
江阳开始伸手摸口袋，动作顿住了，脸色变了，低头翻找，把口袋翻了个遍。
他站起来在椅子上找，弯下腰在地上找，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慌。
最后，他趴到座椅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不是在哭丢钱包，他是把所有积攒的委屈、不甘、绝望借着丢钱包这件事全部倾泻出来。
所有观众都盯着那个泣不成声的男人。
然后弹幕开始涌了出来：
“他这哪是丢钱包啊？这是丢了他最好的年华，丢了他的理想，丢了他的人生
“看到这，我是真的绷不住了。”
“陈墨这段演得我心脏疼。”
江阳做出自杀的决定时，三个人抱在一起哭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压抑的哭，是那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知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了的哭。
很多观众发弹幕哀嚎：
“这剧我真看不下去了太他妈难受了”。
但第二天更新的时候，他们还是准时点开，因为想知道结局。
江阳决定自杀前的独白，是他最后一次对着镜头说话。
声音沙哑，气息微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当你们看到这个录像，我应该已经死了。这个案件，我调查了七年。
这些年来我不断地受排挤、被打压，最后几乎家破人亡。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些年太难了，就像是一个无尽的长夜，我无数次地憧憬着黎明的到来。”
“还侯贵平一个清白，还他母亲一个公正，还社会一个说法，还司法一个尊严。”
绳套收紧，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弹幕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爆发：
“陈恺歌：黑子说话！”
“陈墨的演技真的太牛了。”
“这哪是在演戏啊，这明明就是江阳本人。”
剧集播完的当天晚上，陈墨的手机就没停过。
陈墨靠在沙发上，屏幕上的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他粗略扫了一眼，大多是恭喜和夸赞，他简单回复后就退出微信，点进微博。
热搜榜上，《沉默的真相》相关的话题已经挂了快一半。
他想了想，点开编辑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十二集，一个故事，一群人。感谢陈奕甫导演，感谢每一位为这部剧付出过努力的人。
更要感谢江阳，感谢他的坚持，感谢他让我看到了一个人为正义可以付出多少，长夜难明也终究会明！”
配图是一张剧照，江阳穿着检察官的制服，目光坚定。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评论区已经开始涌入评论，速度快得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陈墨的江阳，是我这几年看过最好的角色，没有之一。”
“感谢陈墨把江阳带到我们面前，也感谢江阳，让我相信这世上还有人在坚持正义。”
“从《少年的你》到《沉默的真相》，陈墨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评论区的留言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堆。
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点赞数一骑绝尘，远远超过了其他所有评论。
“陈恺歌导演说得没错，你确实是最有天赋的年轻演员。”
这条评论下面跟着一串回复，清一色的“+1”和“同意”。
陈墨看了两秒，退出自己的评论区，热搜榜上又多了一个新话题——#陈墨演技封神#。
他点进去，是影评人发的长文，标题很长，几乎占满了屏幕。
“如果说《少年的你》只是让陈墨崭露头角，那么《沉默的真相》就是让他在演技派这一行列彻底站稳了脚跟。”
“小北这个角色，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但那只是‘超出预期’，是‘一个流量演员居然能演成这样’的惊喜，是‘没想到他演技这么厉害’的意外。”
“江阳这个角色，跨度太大，情绪太重，层次太多。
从意气风发的青年检察官，到被命运反复碾压的落魄中年人，再到最后那个为了正义献出一切的殉道者。”
“陈墨把江阳的每一个阶段都演出了不同的层次。
前期是少年意气，眼睛里全是光，走路带风，说话带笑，整个人是往上扬的。
中期是隐忍，光还在，但被压住了，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是疲惫，是不甘，是‘我知道我可能赢不了但我还是要做’的倔强。
后期是燃烧，光还在，但已经不是在眼睛里了，是在骨子里。”
“火锅店丢钱包那场戏，是整部剧的高光时刻。
江阳趴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哭的不是丢钱包，是他丢了最好的年华，丢了他的理想，丢了他的人生。
这场戏，陈墨演得让人心脏疼。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的崩溃。”
“陈恺歌导演说得对，陈墨确实是最有表演天赋的年轻演员。
但天赋之外，他还有努力，还有对角色的理解，还有对表演的敬畏。”
这条长文的转发量在发出后不到一小时就破了百万。
……
《沉默的真相》播出这些天，张静仪的心一直悬着。
每天晚上第一时间打开爱奇艺，看更新，看弹幕，看微博上的讨论。
她担心这部剧的成绩不好。
毕竟是陈墨哥第一部自投自演的戏，万一扑了，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她也担心自己演的角色。
吴爱可这个人设，说好听点是真实，说难听点就是太现实了。
是她劝江阳查案，也是她在江阳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了退出。
观众骂角色，她完全理解，她就怕观众从骂角色上升到骂演员。
但随着剧集播出，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部剧的成绩好得离谱，爱奇艺热度值破纪录，微博热搜榜上挂着七八个相关话题，朋友圈、豆瓣、知乎，到处都在讨论这部剧。
吴爱可这个角色，观众确实在骂，但骂的是角色本身，没有上升到演员。
大家讨论剧情的时候会说“吴爱可太现实了”“她退出我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最让她意外的是，她还吸了不少剧粉。
很多观众觉得她和陈墨演男女朋友看起来很和谐很搭。
她刚在微博上点赞了一个夸自己和陈墨很有CP感的评论。
经纪人就来电话了。
她接起来，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里带着兴奋：
“静仪，看微博了吗？”
“正在看。”
“你的粉丝又涨了，《沉默的真相》播出到现在，你涨了快两百万粉了。”
经纪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感慨，
“这次真是意外之喜。吴爱可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人设也不算好。没想到能涨粉这么多。”
张静仪靠在床头，嘴角翘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主要是这部剧太火了，我就说陈墨哥厉害吧，这部剧肯定能火。”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是是是，陈墨老师确实厉害。但现在他真的厉害了，第一部自投的剧就大赚，扛剧能力毋庸置疑。”
张静仪“嗯”了一声，嘴角的笑意还在，但眼神里的光暗了一点。
经纪人没注意到她的沉默，还在继续说：
“对了，最近有几个剧本找过来，都是女一号，你好好休息，等过段时间，剧组应该就会复工了。”
“好。”
电话挂断，张静仪躺在床上，脑子里开始想起第一次见陈墨的时候。
在《风犬》片场，陈墨来探班彭彭，她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出汗，笑得僵硬。
还有杀青那天，她亲了陈墨一口，说：“刚才是吴爱可亲江阳，现在是张静仪亲陈墨”。
一想到这，她就有些害羞的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双腿用力夹着被子。
哎呀，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陈墨哥一起合作～
……
二月十日，元宵节刚过。
陈墨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奶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用塑料袋包了好几层，都是一些吃的。
她把袋子塞进陈墨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带上，路上吃。”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袋子还挺沉，他笑了笑，没打开看，直接放进包里。
奶奶又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想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注意身体。”
爷爷站在奶奶身后，手里端着茶杯，没有走近，就站在门槛里面看着。
他的表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朝陈墨点了点头。
陈墨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院子。
后视镜里，奶奶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陈墨开车到机场时，李小雨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拖着行李箱，见他过来，快步迎上来：
“墨哥，这边。”
两人往航站楼走。
VIP通道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旅客都戴着口罩，脚步匆匆。
安检比平时严了不少，体温检测、健康码、行程码，一道道关卡过完，总算进了候机室。
陈墨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微博热搜榜上，关于捐款的话题已经挂了七八个。
最早是一批老牌艺人带头捐款，数额从十万到百万不等。
然后是各路流量明星跟进，有人在微博上晒出汇款单，有人只转发捐款通道不提数额，有人高调有人低调，众生百态。
陈墨在复工前就捐了五十万，以个人名义，没有发微博，没有晒单，只是工作室那边发了一条简短的通告。
数额不大不小，在他这个咖位的艺人里不算最高，也不算低，中规中矩。
但《沉默的真相》的热度太高了。
高到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数据看，播放量、热度值、分账收入，每一项都被放大、被解读、被拿来和其他人比较。
而《哪吒》和《少年的你》的出品方名单里，“陈墨工作室”四个字排在其中，意味着他的分成收入远超一般的演员片酬。
账面上的数字摆在那里，他赚了多少，圈内人心里都有数。
于是节奏就来了。
一条营销号的微博被顶上热搜，配图是张各个明星捐款明细的截图，配文写着：
“陈墨去年《哪吒》《少年的你》都是出品人，《沉默的真相》更是自投自演，赚了那么多，就捐五十万？真好意思。”
评论区瞬间炸了。
“赚多赚少都是人家的本事，你捐多少啊？在这叫？”
“捐款全凭个人意愿，什么时候变成道德绑架的工具了？”
陈墨的粉丝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双方在评论区里你来我往。
起初这只是粉丝和路人之间的正常争论，捐款这种事，每次都会有人挑刺，吵几天也就散了。
但这次的争吵比以往要更持久一些，热搜榜上，捐款话题热度高居不下。
有营销号开始整理“艺人捐款排行榜”，把明星们的捐款数额从高到低排列，制作成表格在微博上疯传。
陈墨的名字排在前十之外，五十万的数字在一众百万捐款中显得格外扎眼。
评论区里，质疑声越来越大。
“陈墨呢？赚那么多就捐五十万？”
“《沉默的真相》赚的钱不少吧？就捐这么点？”
“不是说他格局大吗？格局就这？”
李小雨坐在候机室里，刷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她抬起头看了陈墨一眼，他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表情平静，似乎对网上的喧嚣毫无察觉。
陈墨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睁开眼睛，侧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李小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那条捐款排行榜的微博。
陈墨接过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手机递还给她，重新闭上眼睛。
李小雨看着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墨哥，网上那些节奏，要不要回应一下？”
陈墨没睁眼，声音很轻：
“回应什么？”
“就是……”
李小雨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们说您捐得太少了。”
陈墨睁开眼睛，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这些营销号真是想要流量想疯了吧？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安抚一下粉丝，不用回应这些，回应就是给他们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