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青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陈墨从VIP通道走出来,李小雨跟在后面。
接机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下车帮忙搬行李。
“陈墨老师,开车前往酒店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陈墨点点头,上了车,靠在座椅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浩纯的消息:
“哥哥,你下飞机了吗?”
“刚下,一会见。”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了一个“[期待]”的表情。
等到了酒店,陈墨就直接前往二楼的餐厅。
陈墨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韩研导演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正低头看手机。
旁边坐着朱媛援,她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对面坐着高亚林,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夹克,手里端着茶杯,正慢悠悠地喝着。
夏宇坐在高亚林旁边,皮肤晒得有些黝黑。
刘浩纯坐在最靠边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脸上还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清纯。
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
“哥哥!”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又收住,站在座位旁边看着他。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韩研导演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意,快步迎上来,伸出手:
“陈墨老师!终于见到真人了!”
韩研握住陈墨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语气里带着兴奋:
“《沉默的真相》我追完了,江阳那个角色,演得太好了。
陈墨握住他的手,笑着点头:
“韩研导演好,您过奖了。《滚蛋吧肿瘤君》我看过很多遍,熊顿的故事拍得太好了,这次能合作,我很荣幸。”
韩研笑着松开手,侧身介绍旁边的人:
“这是高亚林老师,演韦一航的爸爸。”
高亚林从椅子上站起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笑,伸出手来,语气温和:
“陈墨你好,我可是你的忠实影迷。”
“高老师好,你的《家有儿女》,我也是从小看到大,夏东海那个角色,太经典了。”
高亚林笑着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朱媛援也跟着站了起来,和陈墨握了握手,嘴角带着笑意:
“你好陈墨,我是朱媛援。《沉默的真相》我看了,江阳演得真好。”
“朱老师好。”
夏宇站起来,和陈墨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好,我是夏宇。《沉默的真相》我也看了,尤其是火锅店丢钱包那场戏,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陈墨看着面前这张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的马小军。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看过的电影,夏宇在片中的表演至今记忆犹新。
“夏宇老师您好,您叫我陈墨就行。
您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我看了很多遍。
马小军那个角色,在我心里一直是华语电影最好的少年角色之一。”
夏宇笑了一声,松开手,坐回去。
刘浩纯站在旁边,一直没插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跟着陈墨转。
她看着他和高亚林握手,和朱媛援寒暄,和夏宇聊天,嘴角的笑意从陈墨进门的那一刻就没再收回去。
韩研导演站在旁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浩纯的脸。
他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选刘浩纯来和陈墨二搭,看来是选对了。
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近感都很好,有这种默契在,片子拍出来的效果应该会很好。
几个人落座,菜一道道上桌。
青岛靠海,桌上自然少不了海鲜。
等菜差不多上齐,韩研导演端起酒杯,环顾了一圈,语气认真:
“来,第一杯,敬咱们《送你一朵小红花》的大家庭。预祝咱们拍摄顺利,平平安安。”
众人举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下杯子,韩研导演开始讲戏,语气不紧不慢:
“这部电影讲的是两个抗癌家庭的故事。
韦一航和马小远,两个身患癌症的年轻人意外相识,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相爱。
故事虽然不复杂,但情绪其实很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墨和刘浩纯身上:
“韦一航这个角色,前期是封闭的、悲观的、觉得自己活不长所以不想跟任何人产生联系。
马小远是开朗的、乐观的、相信明天会更好。
两个人是互补的,也是互相救赎的。”
朱媛援放下筷子,看着陈墨,语气温和:
“陈墨,你在《沉默的真相》里演得太苦了,这次拍我们的戏,可以轻松一点。
韦一航虽然是个病人,但他有父母爱他,有马小远爱他。”
高亚林在旁边笑着接话:
“对,我们这部戏虽然是抗癌题材,但底色是温暖的。”
刘浩纯坐在陈墨旁边,基本没怎么说话,时不时的给陈墨夹菜。
她看到陈墨吃了自己夹的菜,她的嘴角就不自觉露出笑意。
韩研导演正低头夹菜,余光扫到这一幕,露出笑容,但什么都没说。
朱媛援也看到了,她看了刘浩纯一眼,又看了陈墨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高亚林端着酒杯,正和夏宇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饭局很快就散了,陈墨从包间里走出来,刘浩纯跟在他旁边,步子轻快。
韩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墨,语气认真起来:
“明天开机仪式,一切从简,咱们就简单走个过场,上上香,拍个合照,然后直接开拍第一场戏。”
紧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刘浩纯:
“浩纯,明天第一场戏就是你和陈墨老师在韦一航家里的对手戏,今晚回去好好准备。”
刘浩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
“好的导演。”
……
第二天早上九点。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广场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
没有红毯,没有媒体,没有粉丝,只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在背景板前忙碌。
背景板上面印着“送你一朵小红花”几个字。
香案摆在背景板正前方,上面供着烤乳猪、水果、糕点,还有一座小香炉。
陈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刘浩纯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脸上已经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乖巧。
韩研导演已经站在香案旁边了,他看到陈墨走过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
陈墨点点头。
刘浩纯站在陈墨旁边,朝韩研露出笑容:
“导演早。”
韩研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上香、鞠躬、揭布,流程走得很快。
没有记者提问,没有采访环节,只是几个人站在背景板前,面对镜头拍了一张合影。
人群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
韩研导演拍了拍陈墨的肩膀,语气认真:
“第一场戏在韦一航家里,十点开拍。韦一航认识马小远之后,她来家里要求他拍宣传片那场。”
韩研又转头看向刘浩纯,语气温和:
“浩纯,这场戏你的情绪变化比较多,要自然一些。”
刘浩纯用力点了点头:
“好的。”
拍摄现场在一套居民样板间里。
客厅不大,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
角落里立着一盏落地灯,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
陈墨在沙发上坐下,刘浩纯站在门口,等着导演的指令。
韩研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在取景框里来回扫了两遍,确认一切就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场记板打下。
陈墨快步走到冰箱旁边,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乱七八糟的东西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空杯子。
他把调料一瓶一瓶地打开,往杯子里倒。
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
他转过身,把杯子递到刘浩纯面前,语气平淡:
“这杯叫不共戴天,你把这个喝了,我就给你个面子。”
监视器后面,韩研导演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
刘浩纯看着杯子,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从笑意变成一种带着探究的、带着挑逗的凝视,眼睛微微眯起来。
目光落在他脸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你看我直播了。”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笃定。
监视器后面,韩研导演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眼神,不够。
马小远的挑逗应该是外放的、大胆的、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看我了”的得意。
但刘浩纯的眼神太收了,不是挑逗,是试探。
陈墨的表情从尴尬变成慌乱,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沙发上。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地上,又移回来,又移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刘浩纯往前迈了一步,陈墨又退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监视器后面,韩研导演靠在椅背上,拿起对讲机:
“卡。”
刘浩纯从角色里抽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监视器的方向。
韩研导演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刘浩纯脸上,语气温和但直接:
“浩纯,刚才那个眼神,不太对。”
刘浩纯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紧张。
“马小远这个角色,她不是那种害羞的女孩。
她主动、大胆、敢爱敢恨。
她问韦一航‘你看我直播了’的时候,她不是害羞,是得意。”
韩研想了想,转头看向陈墨,语气里带着一种“你配合一下”的商量:
“陈墨,你和她对视,一直对视,别移开,直到浩纯不害羞了为止。”
陈墨点了点头,走到刘浩纯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刘浩纯抬起头,对上陈墨的目光,心跳不自觉开始加速,脸开始发烫。
一秒,两秒,三秒。
她想移开目光,但陈墨的眼睛像有某种吸力,把她的目光牢牢钉住。
她盯着陈墨的嘴唇看了好几秒,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的好想亲哥哥。
旁边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有人在偷笑,有人假装低头看设备,有人转过身去假装在忙别的事。
韩研导演也注意到了,但没有喊停。
又过了几十秒,他咳嗽了一声,开口:
“好了,停。”
刘浩纯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韩研看着她,语气温和:
“适应了吗?再来一条试一试。”
刘浩纯抬头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场记板再次打下。
刘浩纯站在陈墨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害羞,是笃定,不是试探,是进攻。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看我了,而且我很开心”的得意。
“你看我直播了。”
刘浩纯往前迈了一步,陈墨往后退了一步。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后背撞到沙发,发出一声闷响,无路可退。
监视器后面,韩研导演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满意:
“卡。过了。”
刘浩纯从角色里抽出来,肩膀一下子松了。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转头问陈墨自己演得怎么样,而是低着头,快步往摄影棚外面走。
步子越来越快,从走变成小跑,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刘浩纯站在洗手台前,心里暗骂:
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和哥哥拍戏。
怎么这么不争气?
福如东海了都~
……
接下去的日子,拍摄一天比一天顺利。
陈墨对韦一航这个角色的掌握很到位。
韦一航的封闭、悲观、不敢与人产生联系,那种青春期少年的别扭和脆弱,被他一层一层地剥开,每一层都恰到好处。
高亚林有一次拍完一场父子吵架的戏。
他从镜头前走下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转头看着陈墨正和韩研导演说着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旁边的朱媛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感慨:
“这家伙是真厉害。刚才那场戏,我跟他吵的时候,他的那个委屈、倔强的感觉,全在眼睛里。”
朱媛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笃定:
“《沉默的真相》里我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