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亚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夏宇站在旁边，双手插兜，目光落在监视器上。
他在等自己的戏份，闲着没事就来看陈墨拍戏。
说实话，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拿威尼斯影帝，被人叫了半辈子“天赋型演员”。
但看了陈墨的表演后，他还是忍不住感叹：
陈墨这家伙的表演天赋是真的高，真的太让人羡慕了。
刘浩纯在陈墨的带动下，表现也可圈可点。
马小远这个角色，开朗、乐观、敢爱敢恨，在陈墨的带动下，她慢慢找到了感觉。
尤其是两人确定关系之后的那几场戏，她的表演从前期的小心翼翼变得越来越松弛，越来越自然。
这天傍晚，陈墨拍完最后一场戏，从片场走出来。
回到酒店，陈墨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王丽华的消息躺在对话框里：
“鄂省那边解封了，发了感谢信。工作室的捐款信息也在上面，现在网上都在讨论，粉丝也在问，你要不要回应一下。”
陈墨挑了挑眉，点进微博，鄂省相关部门的官方微博上，置顶是一条长文，标题写着“感谢信”。
正文不长，大意是鄂省已经解除封城，感谢社会各界人士的关心和帮助。
文末特别加了一段：
“每一份爱心都弥足珍贵，每一分捐款都饱含深情。捐款不分多少，爱心不分大小，我们在此向所有伸出援手的企业和个人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文字下面附了几张图，都是捐款名单的截图。
第一张是央国企的名单……
第二张是大型民企的名单……
数额从几千万到上亿不等。
陈墨往下划了两下，手指突然停住了。
“陈墨工作室”五个字出现在名单中间，上下左右全是大企业。
陈墨工作室这五个字在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但真正让网友炸锅的不是名字本身，而是名字后面跟着的那行字——
“1月30日，陈墨工作室协议捐款电视剧《沉默的真相》50%收入（具体数额涉及商业机密不予透露）”
陈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退出图片，往下划到评论区。
评论区的热度比他想象的高得多，评论数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在刷新。
网友们已经被这个操作惊呆了。
“陈墨工作室捐了《沉默的真相》一半的收入？”
“协议捐款是什么意思？就是签了合同，等钱到账了就捐出去？”
“1.30号，那不就是《沉默的真相》刚播第二天？”
“《沉默的真相》那个播放量，一半的收入得是多少钱？”
“和央国企并列在一张图上，陈墨工作室这排面，也是没谁了。”
“要不是鄂省发了感谢信，我们都不知道他捐了这么多。”
“陈墨做好事不留名，但我不能让你白做。这条微博我必须转，让所有人都看到。”
评论区的热度越来越高，陈墨的名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陈墨退出微博，点开自己的主页。
最新一条微博还是《沉默的真相》收官时发的剧照。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想起迅哥儿的一句话。
转发了鄂省的那条感谢信，配了一行字：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发送。
微博发出去的那一刻，评论区就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哥哥，你真的，我哭死！”
“自己投资的剧，还扛了这么大压力，刚赚钱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捐款！”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这话说得太好了。
“陈墨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神～”
“这辈子做你的粉丝真是太有面了。”
“真爷们！我替鄂省人民感谢你。”
“妈的，陈墨代言了什么东西，我要去买！”
“宝诗龙、爱彼、古驰……太贵了买不起。”
“其他代言的我全买了，好人就该有好报。”
“陈墨最近好像刚开机了一部电影，叫《送你一朵小红花》，抗癌题材，和陈墨二搭的是刘浩纯。”
“等上映了，必须去支持。陈墨这种演员，值得用电影票支持。”
“电影赶紧上映吧！能不能边拍边播啊？”
“还边拍边播，你怎么不让陈墨直接现场给你演呢？”
陈墨的粉丝在超话里已经疯了，管理员连发好几条置顶帖，号召大家保持冷静不要刷屏，但底下全是“冷静不了”的回复。
粉丝已经开始翻出前段时间营销号的言论一条一条地怼回去。
路人都没闲着，一起帮着粉丝怼黑粉还一边感叹：
“妈的，真让陈墨粉丝爽到了，陈墨这家伙是真的争气。”
“说实话，我本来对陈墨无感的，但今天这事，我路转粉了。”
“我也是。一捐捐一半啊，这种事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陈墨的微博发出不到半小时，转发量就破了百万。
评论区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堆，数字跳得人眼花缭乱。
他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页，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陈墨在前往片场的路上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宝诗龙捐款#、#爱彼捐款#、#古驰捐款#三个话题挂在热搜榜上。
他点进第一个，是宝诗龙官博转发了他的微博，配文写着：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宝诗龙向鄂省捐款五十万元，略尽绵力。”
配图是一张捐款截图，金额五十万，收款方是鄂省相关组织。
爱彼的官博紧随其后，同样转发了他的微博，配文更简短：
“爱彼捐款五十万元，共克时艰。”
古驰的官博也发了，措辞比前两家都正式一些：
“古驰中国向鄂省捐款五十万元，与大家同在。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评论区的网友纷纷开始撂下狠话：
“宝诗龙你等着，哥们现在手头稍微有点紧，等有钱了，第一个就买你。”
“爱彼你也是，等我攒够钱，第一块表就买你的。”
“古驰我先记着，等我发工资了就立马去你们店里消费一波。”
“这波陈墨的操作真是让这三个品牌赚麻了，只用了五十万换一次全民好感。”
最后这条评论被顶上热评第一，点赞数一骑绝尘。
底下跟了一长串回复，清一色的：
“确实”“说得对”“品牌方不傻”。
陈墨退出微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突然想到一句话：
奢侈品的广告从来都不是拍给富人看的，是拍给大众看的。
只有大众觉得这是奢侈品、是好东西，购买的客户才会觉得有逼格，愿意为品牌买单。
不过，明年这些家伙都要续约了，到时候狠狠宰它们一笔代言费。
片场的走廊里，工作人员们正在忙碌，看到陈墨走过都停下手上的事情，一直注视着陈墨。
陈墨被他们看的直发毛，一时间开始和那年的欧毫共情了。
等陈墨走进化妆间的时候，刘浩纯已经坐在里面开始化妆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看到陈墨进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哥哥早。”
陈墨在她旁边坐下，化妆师开始动手。
刘浩纯比他先化完，坐在旁边刷手机，突然“啊”了一声，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你看，我们的官博发物料了。”
《送你一朵小红花》的官博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两张开机仪式的合照，第一张是主创们在背景板前的合影，陈墨站在最中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二张是陈墨和刘浩纯的对视照，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目光交缠在一起。
配文写着：“韦一航&马小远，故事开始了。”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网友们从期待变成催促，从催促变成一种“你们快点”的急切。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太配了吧，从《少年的你》到《送你一朵小红花》，二搭就是好。”
“赶紧拍！赶紧拍！赶紧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能不能先卖票啊，我都等不及了。”
“电影赶紧上映吧，陈墨的戏，我必须去电影院支持。”
“陈墨捐了那么多钱，我必须用电影票还他。”
“楼上加一，到时候多刷几遍。”
刘浩纯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嘴角翘得越来越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藏不住的开心。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
“陈墨老师，浩纯老师，片场准备好了。”
陈墨站起来，刘浩纯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化妆间。
修理厂的景搭在外围的一片空地上，铁皮棚子下面停着几辆旧车，墙角堆着轮胎和工具，地上散落着机油渍。
造雨设备已经架好了，水管从棚顶垂下来，喷头密密麻麻地排成一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韩研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在取景框里来回扫。
看到陈墨和刘浩纯走过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认真：
“这场戏是韦一航喝了酒来找马小远，两人在雨里争吵，情绪要爆，不能收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墨脸上，
“韦一航这时候借着酒劲说出了真心话，那些平时不敢说的、不好意思说的、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借着酒劲全倒出来了。
马小远这边，她不是真的在骂韦一航，她是在心疼他。”
刘浩纯认真听着，不停点头，嘴里无声地重复着韩研的话。
韩研又交代了几句走位和机位的细节，然后退回到监视器后面。
他坐下去，戴上耳机，目光落在取景框里，拿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场记板打下。
造雨设备启动，水从喷头里涌出来，密集的雨帘从棚顶垂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陈墨站在雨里，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倔强。他
刘浩纯站在他面前，雨水从她脸上淌下来，睫毛上挂着水珠。
但她没有眨眼，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你为什么就是不懂”的无奈。
“你觉得上天喜欢他们吗？”
她抬手指向远处一个穿外卖服的演员，他正蹲在地上整理外卖箱，。
“他们一直在和生活死磕。”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手指还指着那个方向，但目光已经转回来，注视着陈墨，
“而你呢？只会唧唧歪歪。”
陈墨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刘浩纯没给他机会。
她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雨水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落下去，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上天专门难为我？别人放不下我？你有那么大魅力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每一个问句都精准的插在韦一航最脆弱的地方，
“你不要以为当个丧人很酷。我告诉你，你这不是丧，你这是怂。”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雨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陈墨站在原地，雨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着面前的人，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哭出来，嘴唇抿着，下巴微微发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马小远。”
他的声音很轻，“我喜欢你。”
监视器后面，韩研导演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
刘浩纯站在原地，雨水从脸上淌下来，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一种“你说什么”的茫然。
她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啊？”
那个“啊”不是疑问，是确认。
不是没听清，是听清了但不相信，是想再听一遍。
陈墨看着她的眼睛，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眨眼。
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颤颤巍巍的，像举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手指张开，合拢，做出几个简单的手势。
那些手势歪歪扭扭，一点也不标准，但每一个都有来处。
监视器后面，韩研导演的嘴角慢慢扬起。
刘浩纯看着他的手势，眼神里带着惊喜。
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然后她抬起头，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雨水从两个人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刘浩纯的嘴唇很凉，但她吻得很用力，带着一种急切和冲动。
她的手从他腰侧滑上来，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攥住他湿透的衬衫领口，把他拉得更近。
陈墨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的回应比她更热烈，嘴唇贴上去的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监视器后面，韩研导演靠在椅背上感叹。
亲的真好，真有感觉。
雨水还在浇，两个人还在亲，谁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慢慢的，刘浩纯的身体开始发软，从脚尖到小腿到大腿，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的手指从他领口滑下来，撑在他胸口，但撑不住，整个人开始往下滑。
陈墨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往下坠，手从她后背滑到腰侧，收紧，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监视器后面，韩研导演盯着屏幕，等到刘浩纯都快跌到地上了，这才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笑意：
“卡。过了。”
陈墨的嘴唇从刘浩纯唇上移开。
刘浩纯还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颤动着，嘴唇微微张开。
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没有出来。
陈墨松开手，她试图站稳，但腿软得像两根面条，膝盖一弯，整个人直接滑坐在地上。
白色的毛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
她不敢抬头，双手撑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手指微微发抖。
她的助理冲过来送上浴巾，陈墨弯腰，伸手去拉她。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把手搭在他手心里。
陈墨握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还软着，不敢看他，声音很轻：
“哥哥，我先去换衣服。”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几乎是逃一样地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