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目光呆滞。
她用力闭上眼睛，想把刚才那些画面赶出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右手轻轻锤了几下床铺。
完了。
怎么就干坏事了呢？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裹成一个蚕蛹。
被子底下又闷又热，她憋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掀开，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办？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来，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二分。
通讯录往下划了几行，找到闺蜜的号码。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接起来，闺蜜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和沙哑：
“亚梦？怎么啦？”
宋亚梦是她小时候的名字，只有很小就认识的人还这么叫她。
王楚燃听着那个熟悉的称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紧接着就涌上来了不好意思。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放得很轻：
“不好意思啊，大晚上的找你，是不是影响你睡觉了？”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语气从迷糊变得清明了一些：
“你跟我客气什么？这么晚了，说吧，什么事？”
王楚燃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在心里翻来覆去酝酿了一整晚的话说出了口：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但是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闺蜜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轻松：
“你隔我这装腼腆呢？喜欢就冲啊。”
王楚燃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犹豫：
“但他不一样，是那种生理性的喜欢，我有点怕。”
闺蜜语气里的笑意收了，换上认真：
“你怕什么？”
王楚燃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不确定：
“怕他不喜欢我呗。”
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口气，闺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的无奈：
“大姐，你是不是对你的颜值有什么误解啊？你长这样，还怕这个啊？”
王楚燃委屈地嘟起嘴，撒娇道：
“可是，他身边的美女有很多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闺蜜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怕的”笃定：
“身边美女多又不代表美女都喜欢他。”
王楚燃咬了咬嘴唇，声音更小了：
“还真都喜欢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闺蜜没好气地说：
“你当他人民币啊？还都喜欢他，谁啊？难不成是陈墨？”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王楚燃没有说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电话那头的闺蜜见她不说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
“真是陈墨啊？”
王楚燃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闺蜜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这就说得通了”的恍然和无奈，长叹了一口气：
“那确实有点难了。”
王楚燃急了，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里带着急促：
“你快想想办法呀。”
闺蜜想了想，语气犹豫：
“我觉得你还是主动一点比较好。”
王楚燃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我感觉我也挺主动的了，经常找他聊剧本啥的。”
闺蜜在电话那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
“这不够啊，这可是陈墨诶，主动的多了去了，我觉得你最好一步到位。”
王楚燃的脸一下子红了，一步到位，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
“这会不会被拒绝啊？要是被拒绝了，多伤自尊。”
电话那头，闺蜜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那就换个思路”的斟酌：
“不然你先从一点肢体接触开始，看看他对你反不反感，要是他默认应该就没问题。”
王楚燃想了想，心跳快了几拍，然后点了点头：
“好主意，我明天开始就试一试。”
挂了电话，她躺在枕头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中，脑子里在盘算明天该怎么“不经意”地碰到陈墨。
想了很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和王楚燃有同样问题的胡涟馨此时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在《狐妖小红娘》剧组时，杨蜜给她的建议：
“私下里少和他接触。”
蜜姐的建议从一开始她就记在心里。
进组第一天，她一开始还能忍得住，但不知道为什么。
随着时间过去，她会不自觉想要和陈墨接触。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在片场讲戏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凑过去听；
他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笑一下，说一句“今天表现不错”，她能高兴一整天。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蜜姐说得对，她应该专心演戏，把精力放在事业上。
但她控制不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呜呜～
蜜姐，我可能没办法坚持了。
……
第二天早上，陈墨房间。
孟子意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位置，陈墨已经去片场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微凉的床单，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
捡起昨天扔在地上的连衣裙，抖了两下，套在身上。
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照了照，她的皮肤状态好得不像话，眉眼间还带着被滋养之后的慵懒。
洗漱完，她拎起包走到门口，拉开门。
刚拐过弯，看到王楚燃迎面走来。
王楚燃穿着一件白色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皮肤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眼下的黑眼圈用粉底盖了一层还是能看出淡淡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她手里攥着剧本，显然是准备去片场。
两个人一照面，王楚燃的脚步顿了一下。
孟子意的脚步也顿了一下，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走廊中间，隔了几步的距离。
孟子意先反应过来，有些好奇的打招呼：
“楚燃，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都出来了。”
王楚燃看着她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幽幽地说：
“孟姐昨晚应该睡得不错吧，今天皮肤状态这么好。”
孟子意的笑容在脸上顿了一瞬，咳嗽了一声，有点心虚：
“昨晚赶路太累了，就早早睡了。”
王楚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个人并肩往电梯口走，谁都没有说话，电梯里只有楼层数字跳动的声音。
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
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孟子意的商务车，一辆是剧组的车。
孟子意转过身看着王楚燃，伸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通告赶得急。”
王楚燃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
“路上小心。”
孟子意笑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的车走，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王楚燃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尽头，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剧组的车走。
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在转刚才孟子意那张容光焕发的脸。
她的皮肤状态确实好得不像话。
昨晚……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车子停在片场门口，王楚燃推开车门，阳光落在肩上。
她眯了眯眼睛快步往里走，片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忙开了。
有人在搬道具，有人在调试灯光，监视器前面几个副导演围在一起讨论今天的拍摄计划。
王楚燃的目光习惯性地往片场中央扫。
陈墨已经换好了戏服，浅灰色的长衫，他正低头看着剧本，表情认真。
胡涟馨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递到陈墨手边。
王楚燃的脚步慢下来。
妈的，前有狼后有虎，我怎么这么难啊。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过去。
走到陈墨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哥哥，早。”
陈墨从剧本上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带着笑意的脸，点了点头：
“早。”
王楚燃侧头看了一眼胡涟馨，胡涟馨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露出一个笑容。
王楚燃收回目光，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风扇，打开开关，举到陈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