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涟馨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有些毒了，晒得石板路有些发烫。
她眯着眼睛快步穿过仿古街道，拐进《赘婿》的拍摄区。
胡涟馨的目光习惯性地往片场中央扫
陈墨和王楚燃还站在帐幔旁边，两个人面对面。
王楚燃的双手环着陈墨的脖子，陈墨的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两个人正在接吻。
怎么还在亲啊？
胡涟馨有些懵了，她特地掐好时间，估算着吻戏应该已经结束了她才过来的。
旁边两个工作人员蹲在道具箱旁边整理东西，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感慨：
“楚燃老师真敬业啊，这都第三条了吧？”
另一个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道具放回箱子里，附和了一句：
“是啊，感觉前两条拍得也不错，人家精益求精嘛。”
两个人同时笑了一声，那个笑声里带着一种“你懂我懂”的默契。
胡涟馨站在旁边，把那句“精益求精”在耳朵里反复嚼了几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她咬着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还敬业？
这不就是占陈墨哥便宜吗？
逮住就死亲啊？
她的目光从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唇移到王楚燃搭在陈墨肩上的手上，又从那只手移到陈墨揽着她腰的手臂上。
监视器后面，邓科盯着屏幕，这条的情绪和节奏都对，吻戏的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寡淡，不油腻，是那种喝了酒之后借着微醺释放的、带着试探和冲动的吻。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卡。”
王楚燃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从陈墨唇上慢慢移开。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舍不得。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肩上没有收回来，目光还落在他脸上。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脸颊泛红，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陈墨的手还揽着她的腰，稳住了她。
王楚燃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退开。
她站稳，松开手，转过身往监视器的方向走。
路过胡涟馨身边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那张带着微妙表情的脸。
胡涟馨正看着她，目光里有打趣，有调侃。
王楚燃面不改色地从她身边走过，步子稳当，表情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耳尖还红着，那点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李小雨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攥着手机，见陈墨走过来，往前迎了两步，把手机递过去，压低声音：
“墨哥，刚才王姐打电话来，说是有事，让您有空回一下。”
陈墨接过手机，找到王丽华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王丽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陈墨，冬奥会宣传片那边，策划跟我聊了聊，马上要开拍了，地点在XJ可可托海。”
陈墨靠在墙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这个地点倒是不意外，五月底了，全国能滑雪的地方也就剩下XJ那些高海拔的雪场。
他“嗯”了一声，王丽华继续说：
“他们给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就在国际滑雪场里滑，正常拍摄，安全系数高。”
陈墨没有打断，等着她说第二个。
王丽华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斟酌：
“第二个是滑野山。赶在凌晨日出的时候从山顶滑下来，沿途有跟拍无人机和滑雪跟拍摄影师，身上也会按摄像机。
这个方案就相对多了些危险性。”
她停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不过他们说你要是选第二个方案，他们会提前半个月去勘探适合的山。
一切安全措施也会做到位，包括路线规划、雪崩风险评估、急救团队全程跟队。”
陈墨在心里盘算着。
第一个方案稳妥，安全，省事，拍出来效果不会差，但也不会让人记住。
第二个方案拍出来应该会很帅，很爽。
日出时分从野山山顶滑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雪面上，无人机从空中俯瞰，跟拍摄影师在侧前方跟拍，每一个画面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想到那个画面，喉结动了一下。
王丽华见他沉默，语气放轻了一些，带着劝说的意味：
“其实我觉得第一个方案就挺好的，没必要费那么大周章搞这么一出。
毕竟只是个任务，差不多得了，安安全全快速地拍完。”
她的潜台词陈墨听得懂——以他现在的地位，这种官方宣传片，配合完成就好，不需要冒险，不需要追求极致，稳稳当当不出错就是最好的结果。
陈墨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笃定：
“选第二个方案，让他们务必把安全方案做到位。”
王丽华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劝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行，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先把完整的方案做出来。”
陈墨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递回给李小雨。
……
XJ，WLMQ。
那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傍晚的阳光还挂在西边的山头，金色的光铺在街道上，把整座城市染成暖橘色。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随意。
闺蜜已经等在餐厅门口了，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看到她从车上下来，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来挽住她的胳膊：
“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那扎被她拉着往里走，两个人穿过大堂，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WLMQ的街景，远处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闺蜜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那扎：
“大明星最近忙不忙？”
那扎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还行，刚杀青一部戏，回来休息几天。”
闺蜜“哦”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又收回来，似乎想起了什么。
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丝好奇：
“诶，听说冬奥会的宣传片是不是要在我们这里拍？”
那扎想了想，摇了摇头，语气随意：
“我不知道诶，怎么了？”
这种事情她一向不怎么关心，以她的脑子来说，一般不会主动去记这种信息。
闺蜜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期待：
“听说冬奥会的宣传片，陈墨也会参与拍摄，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能碰到。”
那扎的手指停住了。
她嘴里不自觉地呢喃了一句：
“陈墨也会来吗？”她放下水杯，目光落在窗外，脑海开始回想，上次她和陈墨见面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天晚上她扮成迪丽热芭去他的房间，给他上了一堂“有氧课”，上完之后两个人就偶尔只在微信上闲聊一下。
一晃也好久过去了，他一直在忙，拍戏、宣传、跑通告，她也在忙，两个人的行程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叉过。
闺蜜见她发呆，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发什么呆呢？话说回来，你和陈墨关系怎么样？”
那扎回过神来，还没开口，闺蜜已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幽幽的：
“估摸着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人家陈墨现在咖位这么大。”
那扎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从椅背上直起来，嘴巴微微张开，一种“你瞧不起谁呢”的不服气从心底涌上来。
她伸手拍了拍胸脯，下巴微微抬起，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等会就问他，要是他真来XJ，我肯定能给他约出来让你见一面。”
闺蜜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你和他关系这么好？”
那扎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嗯。”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实在不行再扮成迪丽热芭教他有氧呗，这点面子总会给我的吧？
菜一道道上来，大盘鸡、手抓饭、烤包子，都是XJ本地的特色菜。
那扎和闺蜜边吃边聊，话题从陈墨滑到了最近的热播剧，又从热播剧滑到了共同认识的某个朋友，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暗了。
那扎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图标上挂着几个红点，她一条一条地划过去，都是工作群里无关紧要的消息。
她点开和陈墨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还是半个月前，她发了一张日落照片，配了一个“好美”的表情，他回了两个字——“真美”。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打打删删，删删打打，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尽量自然：
“听说你要来XJ拍冬奥会宣传片呀？”
那扎发完消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侧头看向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上掠过，在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
她连忙拿起来，屏幕亮起来，陈墨的语音消息躺在对话框里。
她点开，陈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那扎老师的消息这么灵通？我前面刚下飞机落地WLMQ，现在正在去酒店的路上。”
那扎的眼神里流露出惊喜，整个人从刚才的慵懒变得雀跃。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那今晚要不要老师给你上一上有氧课？”
消息发出去，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太直接了，脸微微泛红，但没有撤回，就那样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陈墨的回复只有一个酒店地址，后面跟了一个房间号。
后面跟了两个字：
“来吧。”
那扎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把手机揣进包里，抬起头对司机说：
“师傅，改个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