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戒备与不安。
甚至还多了审视之意。
——如果进入雁门会让人产生异变,那许源和张鹏程他们就必须也被监视起来。
除非找到答案。
许源默默思索,脑海里的一副记忆画面忽然定格。
“没错……可能真的是那雾气……”
他低声说道。
“你想到了什么?”陆青玄问。
“我们离开雁门的时候,酒吧外面的街道上,雾气从白、灰色化为了黑色。”许源道。
雾气变化,可以算得上是某种征兆。
众人点了下头。
这没错。
“还有别的吗?”陆青玄追问。
“当时……雾气转黑,茜茜立刻问我们是过夜还是回家。”
“厨子说晚上是另外的价钱。”
“这些我一开始没细想,现在看来,应该是晚上的雁门完全不同。”许源道。
茜茜是酒吧老板,她立刻询问,恐怕是因为马上要做决断,看还有没有房间。
至于厨子。
现在回想起来,厨子是隐晦的提醒。
“晚上是另外的价钱”,岂不正是在说“晚上跟白天不一样”?
当时自己这边收获颇丰。
又已经决定要走。
所以没有细想。
还有一件事——
临别之际,汐也说了一句话:
“雁门外的虚空产生了某种变化,我留在这里观察……然后再跟你汇报……”
——但她没有汇报。
她——
离开了雁门,然后一直在寝室守着我。
甚至陆青玄打电话来的时候,她身上散发出了强烈的杀意。
——她似乎不想让人联系自己。
为什么?
许源心念电闪,一点一滴的回忆当时情形。
“汐,后来谁跟你说过话?”
他直接传音问道。
汐就站在他旁边,以“深潜”隐匿,不被人察觉。
“鹦鹉跟我聊过,主人。”汐说道。
“它说了什么?”
“它说外面的虚空之中,有过去维度的存在,正在靠近雁门。”
“这话你也说过——那到底是什么?”许源问道。
汐轻声道:“暂时还不清楚,因为迷雾太浓,遮挡了一切。”
“我现在要再进去一趟,你有什么建议?”许源问。
“建议不要进去。”汐说道。
“为什么?”许源问。
汐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挣扎。
许源看了看周围的人。
刚才自己说的话,大家明显听进去了。
各级官员提出一个个探查迷雾的方法,以供朝堂上的众人讨论。
许源反倒暂时清闲了。
他收回目光,再次传音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汐。”
“没什么好害怕的——再说我也不是傻子,万一太危险,我根本不会进去。”
汐传音道:“主人,你应该知道,黑暗王冠仪式之中,有着宇宙对一切生命的宠爱,也有着它那超出极限的恶意。”
“所以白天是宠爱,晚上是恶意?”许源飞快地说。
汐吃惊地抬头看了许源一眼。
“这也太好猜了,很多游戏设定都是这样的,很多幻想文学作品里,都有着善与恶的世界观。”
许源平静地说。
“不一样的,主人!”汐连忙道。
“我感觉你一点都不想让我进去,你是觉得我会死在里面?”许源问。
“……我探查了‘恶意’的浓度,主人。”汐轻声道。
“过去无数纪元,每一次黑暗王冠仪式的展开,其中属于宇宙的‘恶意’,都被旧神截流下来,一直储备在雁门之中。”
“这是它们的一种防范手段——”
“防止人类通过雁门的夜,获得属于‘恶’的法则。”
汐一口气说完。
许源认真听着,心中渐渐恍然。
再看一眼那个王骏神。
这位掌门实力不错,竟能搞一个“血债”这样的“恶”法则。
“白天获得的法则,都是‘善’法则?”
许源问。
“或者可以说是正常的——比如‘随机交易’、‘帮手’、‘烹饪’是正常的法则。”
“但旧神们并未蓄积‘善’,只蓄积了‘恶’,这种巨量的‘恶’,早已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恶’法更强,也更疯狂。”
“比如‘血债’原本只有‘伤害返还’的程度。”
“但现在,它是‘双倍返还’。”
“甚至那些有心魔的、原本就漠视众生的修行者,一旦获得了该法则,立刻就会变成无法自控的怪物。”汐说道。
许源下意识地看了那位掌门一眼。
汐立刻道:
“主人,你别看他现在好像是正常的,其实他在骗你们,一旦他获得自由之身,立刻就会开始变异。”
“他是被‘恶’法控制了?”许源问。
“他的意志没有承受,恶意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神智。”汐说道。
这么恐怖……
“他身上这症状传染吗?”许源问。
汐长长地叹了口气,说:
“本来不传染的,但是您这句话提出了加深‘恶’的途径,那么他很快就会变异,令‘恶’变得传染。”
“……这也太凶了。”许源也跟着叹了口气。
难怪汐不愿意多说什么。
自己理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