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真田家一声令下,全国各地的大名均派遣了劳役进京参与京都的重建工作。
经过近半年的施工,真田家在京都的御所顺利完工。
总体面积比丰臣秀吉时期的聚乐第更大,装修也异常华贵。庭院中遍布各地进献的奇珍异石。
皇宫也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京都公卿们的办公场所已被迁移到新建成的御所内。
按照真田信幸的设想,新御所将是一座“综合办公体”,武家和公家分区域进驻,以此彰显真田家“公武合体”的特点。
由于在“女官内通”事件中处理了许多公卿,如今朝廷官职被精简,大量的“冗员”消失不见。
目前朝廷官职中,丰臣秀赖担任关白、真田昌幸任左大臣,三条公广任右大臣,真田信幸任内大臣,朝廷绝对核心的四个官职皆被真田家掌控。
大纳言、中纳言的数量被控制在了10人,均由摄关家和清华家的当主担任。
除此之外大名中也只有真田信繁、上杉景胜担任“权大纳言”,佐竹义宣、真田幸胜担任“权中纳言”。
各地大名原有的官职很多都被取缔,过往这个“参议”那个“侍从”的现象不再出现,朝廷官职的含金量被大幅度提高。
总之就是一句话:真田幕府是天下的权力中心,真田家效忠天皇,而朝廷公卿和幕府大名效忠真田家,这就是现在的新的权力架构。
很快时间来到庆长8年。
今年的初春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冬雪消融后的鸭川水流潺潺,两岸美景应接不暇。
真田昌幸掐着时间从关东来到近畿,各地大名也纷纷赶赴丰国神社等候真田信幸的大驾。
“听说今日天皇也要来?”
“那可不,今天既是左府殿将军宣下,又是关白殿和真田中纳言殿的婚礼,天皇行幸也属正常。”
“此等盛况,在下定要写在《真田三代记》中,以供后人瞻仰。”小濑甫庵垫着脚,不断在人群中搜索着真田信幸的身影。
今天这个场合来凑热闹的人很多,但都只能在山脚下远远观望,能入内观礼的都是顶级公卿和大名。
“《真田三代记》是什么?”边上一名中年武士好奇地问道。
小濑甫庵答道:“跟汤本屋发行的《太阁立志传》差不多,主要记述真田家从幸隆公到昌幸公再到内府殿三代人的经历。”
“听说太田牛一在加贺写了本《信长公记》,内府殿看完后大加赞赏,还赏赐了几千石俸禄做了旗本。”
“写信长公都能得如此厚赏,我要是把《真田三代记》写好了,保不齐能直接当大名!”小濑甫庵一脸憧憬地说道。
“信长公记?”中年武士露出狐疑的表情,“太田牛一都快80了,还能记得信长公时候的事?”
小濑甫庵两手一摊,“当年跟随信长公征战的武士如今十不存一,就算有误也没人知道。”
“就像信长公记里面记录的手取川之战,据说是太田牛一怕得罪前田家和丹羽家,所以硬生生把前田利家和丹羽长秀擅自撤退的记录给删除了。”
“还有桶狭间之战,太田牛一连桶狭间在哪都不知道,不也写得很精彩。”
“你为什么对这些如此了解?”武士继续问道。
小濑甫庵微微一笑,“因为我也准备写一本,啊不对,是写三本!”
“等把《真田三代记》写完后,我还要写《信长记》和《太阁记》。”
武士又愣住了,“太田牛一都不清楚的事,你能写明白?”
“唉,这有什么,现编就行了。”小濑甫庵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样也可以?”武士目瞪口呆地望着小濑甫庵。
小濑甫庵将嘴凑到武士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怎么写并不重要,内府殿喜欢看什么才是关键。”
“当年《太阁立志传》为什么在天下盛行,那不就是太阁爱看吗?”
嘶.......
武士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快要长脑子了。
小濑甫庵这时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人他还不认识,于是问道:“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在下大久保忠教,现为三河松平家臣。”大久保忠教自我介绍道。
“那上田城之战阵亡的大久保忠世是?”小濑甫庵又往前凑了凑。
大久保忠教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正是家兄。”
“哎呀呀,真是巧啊!”小濑甫庵一拍大腿。
“在下正好有一些关于上田城之战的经过不太明白,不知大久保大人可愿解惑?”
不等大久保忠教答话,小濑甫庵便已经开口了,“听闻上田城之战中,大久保忠世被萨摩大纳言一枪挑落马下,可是真的?”
“真的!”大久保忠教脸颊一抽,极不情愿地回答道。
小濑甫庵眉头一挑,“萨摩大纳言仅百余人冲阵便在上万德川军中刺死大久保忠世,这么看来德川家武士确实不堪,怪不得数次败在真田家手上。”
“哦,阁下别误会,在下并非是针对松平家。”
“你知道的,写军记还是要实事求是啊。”小濑甫庵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大久保忠教嘴角一抽,刚刚你才在那里说现编,现在又跟我讲真实?
真就是笔在你手上,所以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了?
不行,要是让这群人这般写下去,几百年后我三河武士岂不是声名狼藉了?
想到这里,大久保忠教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后也得写一本属于三河武士和德川家的军记。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三河物语》,必须把三河武士的风评给扭转过来!
“快看,左府殿的乘舆来了!”
随着前方人群的呼喊,一顶绘有“五七桐”纹的小轿缓缓出现在了阿弥陀峰山脚下。
真田昌幸到了。
乘舆停在金刚峰寺中后,两名武士掀开轿帘,真田昌幸弯腰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没等真田昌幸站好,一个人影已经窜了出来。
“左大臣,你可算是来了。”
“哎哟,当心脚下,刚下过雨,地上滑。”
“来来来,把着我的手,我扶你。”
来人弯着腰表现得十分殷勤,真田昌幸也没多想,脱下草鞋就丢给了对方。
这一丢,真田昌幸才发现眼前的人不太对劲。
“天皇陛下?”真田昌幸心中一突,怎么一年多不见,这天皇看起来好像一条狗啊。
他去关东之前,天皇明明还不是这样的啊。
“不知是陛下当面,在下真是失礼了。”真田昌幸连忙告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