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可以不把天皇当回事,但也不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让天皇帮他提草鞋啊。
后阳成天皇笑着说道:“诶,左大臣父子为了朝廷殚精竭虑,可谓劳苦功高。”
“对左大臣这样的朝廷忠臣而言,这只不过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后阳成天皇掂了掂手中的草鞋,露出一口黑牙。
真田昌幸沉吟片刻,突然小声问道:“陛下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额......”后阳成天皇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说道:“左大臣也知道,今天此地可谓天下公卿武士齐聚,盛况空前。”
“待会儿出去之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总要保持一些天皇的威严。”
“所以我求左大臣一件事,到时候能否稍微给我留点体面?”
真田昌幸眼含笑意地看向后阳成天皇,“那陛下的意思是?”
后阳成天皇笑着说道:“宣读诏书之后,按例需要左大臣跪拜接旨。”
“但左大臣别误会,这绝非我的本意,实在是.......实在是......”后阳成天皇欲言又止。
真田昌幸立刻说道:“陛下言重了,此为臣之本分也,正该如此。”
后阳成天皇心里一松,表情渐渐放松下来。
昨日那100多名侍女已经入了宫,后阳成天皇头一回享受到如厕都有人专门擦拭臀部的待遇。
现在他吃的是近江产的优质大米,喝的是摄津专人酿造的贡品清酒,穿的是京都雁金屋的精致衣物。
最重要的是,真田信幸连四季常服都给他准备了48套。要搁以前他爷爷后奈良天皇时期,天皇连四季常服是啥都不知道。
以前他是恨不得早点退位,现在后阳成天皇已经舍不得这天皇宝座了。
“源三郎呢?”真田昌幸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找到真田信幸的身影。
后阳成天皇指了指山顶的丰国神社,“内大臣正在神社中等候,百官皆已到齐,左大臣快随我上去吧。”
“陛下请。”真田昌幸躬身一礼,伸手示意后阳成天皇先走。
后阳成天皇这才挺了挺胸口,走的时候还不忘时不时回头观察一下真田昌幸,生怕自己走太快了。
阿弥陀峰山顶,丰国神社内。
真田信幸正领着从五位以上的公卿和大名在大殿前翘首以待。
丰国神社的主殿内供奉着丰臣秀吉的“丰国大明神”像,而主殿外的空地上则整齐放置着两排塑像。
塑像2大6小一共8尊,其中6尊小的分别是尾张织田家臣森可成、出云尼子家臣山中幸盛、丰后大友家臣高桥绍运、甲斐武田家臣马场信春、近江浅井家臣海北纲亲、越后上杉家督上杉谦信。
本来真田昌幸是想把武田信玄的塑像也放里面的,但到底还是没拉下老脸。
在这一堆人名里面,武田大膳大夫还是过于显眼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大的,一左一右排在最前面,分别是大和丰臣家初代家督丰臣秀长,以及前任关白丰臣秀次.......
“陛下到!”
“左大臣到!”
两声高呼从神社门口响起,在场百余人纷纷跪了下来。
膝下虽然是冰冷的石制地板,但众人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今天过后,消失多年的幕府就要重新现世,他们这群武士也终于有了效忠的对象——征夷大将军!
后阳成天皇上台走到帘子后坐下,真田昌幸则在台下站定。
“宣旨!”
后阳成天皇生怕真田昌幸等急了,一落座便赶紧示意三条公广开始走程序。
丰臣秀赖和三条公广立刻拿起诏书起身,台下的大名们顿时噤若寒蝉,现场鸦雀无声。
目光扫过在场大名,三条公广不紧不慢地将诏书打开举在手中公示:
左大臣源朝臣昌幸。
关白丰臣朝臣秀赖,传宣。
右大臣藤原朝臣公广宣。
奉敕:件人宜为征夷大将军者。
庆长8年4月19日,主殿头兼左大史小槻宿祢孝亮奉。
三条公广将任命真田昌幸为征夷大将军的“将军宣下”攥在手中,巡场一周,威严感十足。
公示完毕之后,按照诏书的内容,由世袭神祇官的“小槻宿祢氏”长者壬生孝亮进行宣读。
丰臣朝臣、源朝臣、小槻宿祢都是“氏”的一种,区别在于丰臣、藤原用的是朝臣,小槻用的是“宿祢”。
“奉上谕:左大臣源朝臣昌幸为征夷大将军、源氏长者、摄政。”
“真田家督世袭左大臣、准三宫。”
壬生孝亮用出了吃奶的劲,将天皇诏书的内容高声宣读出来。
真田昌幸立刻上前,从壬生孝亮手中跪接谕旨。
当绢书的细腻触感从手上传来,真田昌幸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信浓国人众出身的他,此刻已然成为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谢陛下!”
“在下真田昌幸,愿为陛下效死!”
真田昌幸冲着后阳成天皇的方向恭敬一礼,随后缓缓起身。
将诏书握在手中,真田昌幸奋力向上举过头顶。
下方的真田信幸立刻趴在地上,“见过征夷大将军!”
话音一落,身后百余名大名齐齐行礼,“见过征夷大将军!”
阿弥陀峰顶的风儿甚是喧嚣,吹过丰国神社撩动着窗帷。
阳光透过屋檐,丰国大明神的塑像在阳光下泛起一阵青光。
庆长8年,公元1603年,真田家督、朝廷正二位左大臣、源氏长者真田昌幸正式就任征夷大将军。
礼毕之后,丰臣秀赖和真田幸胜的婚礼同步进行。
两人分别身穿关白朝服和武家狩衣并肩而立,丰臣秀家左手牵着隆姬,右手握着菊姬,缓缓从门口走了过来。
在天下大名和满朝公卿的注视下,在南光坊天海的诵经声中,丰臣家和真田家彻底融为一体。
自此,真田幕府成立。
始自织田信长的野望迎来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