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双面玩家》在华夏传播力度扩大，时间也悄无声息地流逝。
时间来到美利坚白天，华盛顿特区。
初冬的零星小雨不断打在方舟联盟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最后汇成一条水珠，往下流淌。
这座位于K街的现代化建筑内，二十四楼CEO办公室。
卡尔梳着背头，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上，而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
窗外是雾蒙蒙的波托马克河，桌前则是铺满整张桌面的文件。
很是散乱。
最上面那份，标题是《星尘互娱近期动态分析报告》。
报告第一页就是彩色打印的《双面玩家》宣传片截图。
黑白红的撞色画风，游戏场景是华夏洪崖洞的夜景，年轻的男女在霓虹灯下奔跑的背影……
“都市校园题材……二次元画风……”
卡尔低声自语，将这一页翻过。
这种游戏连进入他视野的资格都没有。
出现在他的案头，也仅仅因为是星尘互娱的游戏而已。
方舟联盟的目标是全球游戏生态的统一，是跨平台的元世界构建，是下一代沉浸式体验，而不是某个特定品类的小众爆款。
但报告第二页的内容，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黑洞游戏公司的详细档案。
档案左上角贴着黑洞公司Logo，是一个被拉伸变形的黑色漩涡，有点像是推特旗下grok的APP图标，不过比它更扁。
这家成立于千禧年的南韩公司，曾经凭借《丧尸求生》系列站在亚洲游戏产业的顶端，在二十年前一度被捧为下一个游戏霸主。
卡尔的视线划过《丧尸求生》历代销量数据：
《丧尸求生》：全球销量1380万份
《丧尸求生2：逃离首尔》：520万份
《丧尸求生3：半岛沦陷》：120万份
“1380万……”
卡尔喃喃道。
他还记得那个数字。
也就是在《丧尸求生2》发售那年，他就已经在瑞典担任《地狱无声》项目的主策划。
那时《丧尸求生》的余热影响了不少游戏公司，公司上下都在讨论如何做出更好的PVE游戏。
他记得自己连续通宵三个晚上，通关了《丧尸求生》两部曲的所有难度、记得那些在首尔废墟中摸索前行的夜晚、记得面对尸潮时的肾上腺素飙升、记得找到第一把突击步枪时的喜悦……
只是，他更记得一年后，由他主导开发的《地狱无声》上线时的心情。
这款游戏借鉴了《丧尸求生》的玩法和生存系统，但卢卡尔加入了更复杂的剧情分支、更真实的物理破坏、更恢弘的背景与更平衡的玩法。
最终，《地狱无声》全年销量突破800万份，直接将后面的《丧尸求生3》从神坛上拉了下来。
当然，《丧尸求生3》拉胯，也主要是因为黑洞的制作人没有任何的玩法改进。
玩家已经玩腻了。
那一场交锋，卡尔赢了。
也是那一场交锋，为他后面加入霸雪公司，做足了准备。
不过报告的后续，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一则收购条款摘要。
星尘互娱以700万美元全资收购黑洞公司100%股权。
卡尔深吸一口气。
这个价格……低得惊人。
按照行业惯例，仅《丧尸求生》这个IP的估值就在1500万以上。
更关键的是，收购条款中明确写道：“星尘互娱将保留黑洞公司原有品牌，并承诺重启《丧尸求生》IP。”
卡尔目光闪动，靠回椅背，从抽屉里取出雪茄盒。
烟雾缓缓盘旋。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卡尔的助理艾米丽·陈。
这是一位三十出头、梳着短发的华裔女性。
只是她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喜不悲。
她手中端着平板电脑，说：
“卡尔，华夏那边有新的消息。”
“嗯？”
艾米丽的语气很平静，淡淡道：“我们的情报网络已经综合多项调查确认，星尘互娱在深南市举办的华夏游戏交流会上，已经明确将方舟联盟列为需要警惕的外部威胁。”
卡尔一手玩着打火机，目光在艾米丽的身上打量：“意料之中。”
从星尘互娱拒绝了方舟联盟的授权提案，就能看出来这家公司与他们绝对不会走上同一条路。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种对抗，是由星尘互娱牵头。
艾米丽滑动屏幕，继续道：
“星尘互娱自述已经在底层技术上取得突破，并且愿意承担前期研发风险，邀请华夏同行未来接入这个由星尘互娱构建的生态，并共享技术、流量和支持。”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大了，打得玻璃噼里啪啦的。
卡尔重复反问：“底层技术突破……？指的是什么？全息终端？还是那个所谓的丰满的世界AI引擎？”
当年，卡尔兹游戏展上星尘互娱所展示的世界AI引擎的技术，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
这种技术，让整个西方游戏厂商，都陷入过一阵短暂的失语。
甚至索尼也因为这个技术，将他们的5A游戏《幻》再度跳票到明年第一季度上线。
毕竟他们的AI NPC跟星尘互娱的世界AI引擎比起来，就像是幼儿园小孩和成年人的差距。
艾米丽摇头，“情报有限。”
卡尔叼着烟，停下了手中把玩的打火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有点像是一个扭曲的人脸。
华夏市场。
最近这些年，华夏市场对于众多欧美厂商来说，无异于是哥伦布发现的新大陆，遍地是黄金。
这个神奇的国度，现如今居然已经占据了全球35%的玩家数量。
而且是增长最快的35%！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且随着华夏的苏醒，他们那边Z世代玩家的游戏素养、付费意愿、版权意识，都在快速提升。
如果方舟联盟失去华夏市场……
那他们所谓的“全球游戏生态统一”就永远只是个笑话。
就像试图建造金字塔，却缺少了最关键的那几块基石。
“卡尔，”艾米丽犹豫了一下，“我们是不是……低估了华夏厂商的反应速度？按照最初的预测，他们至少需要两年时间才能意识到我们的战略意图，三年才会开始尝试应对。
但现在，从星尘互娱收到我们的邀请邮件，到举办华夏游戏交流会，再到收购黑洞公司，整个过程还不到四个月。”
卡尔转过身，雪茄在手中断成两截，“哼，我们低估的不是华夏厂商，我们低估的是星尘互娱这家公司。”
卡尔转身打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份私人档案，封面没有标注任何字样。
他翻开档案后面几页，找到了上面贴着韩彻的照片。
当然，他并没有什么偷窥的癖好，这个抽屉里，是各个世界级游戏制作人的资料。
而韩彻的这张照片，是之前卡尔兹游戏展上媒体抓拍的侧影。
档案内容也是他自己花时间整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