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内容需明确:今日美国《纽约时报》刊发报道,称北爱尔兰以西海域一艘美国中型游轮遭潜艇攻击沉没,船体断裂、海面布满残骸,报道直指我国海军为攻击方,声称船上多名美国公民下落不明、恐已遇难。目前美国国内反德情绪已全面爆发,抗议浪潮席卷纽约、华盛顿等各大城市,民众聚集我国使领馆抗议,部分极端分子实施打砸,局势濒临失控,美国政府已召开紧急内阁会议,立场尚未明确,但舆论压力已完全倒向反德一方。”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补充道:“务必在电报中说明,使馆已紧急核查与国内海军的所有通讯记录,暂未发现相关攻击行动的报备,无法确认此次事件是否为我国海军执行《铁环行动》期间,潜艇潜望员因海域复杂、识别失误,误将美国游轮当作协约国货轮所致。同时着重强调,我国刚击败沙俄,若此事处理不当,极易激怒美国、迫使其中立立场转向协约国,致我国陷入腹背受敌之境。最后恳请国内立即核查真相,明确告知该事件是否为我国海军所为,并火速下达指示,告知使馆如何回应美国政府及民众的质疑、平息危机,务必加急回复,切勿延误。”
其实在他的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猜测:德国海军正试图封锁英伦三岛,而近期美国与协约国的贸易额度正疯狂增长,大量物资通过大西洋航线运往英国,德国潜艇在无差别打击商船的过程中,雷击美国商船或许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事。说不定,就是哪一艘潜艇的潜望员,在复杂的海域环境中疏忽大意,把美国游轮当成了协约国的货轮,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这种情况,在高强度的封锁作战中,并非没有可能。
“希望国内已经做好了与美国开战的准备。”看着副官匆匆离去的背影,德国大使在心里默默祈祷,眼底满是担忧。
德国刚刚击败沙俄,士气正盛,可若是因此事激怒美国,让这个工业实力、军事实力都稳居世界前列的国家加入协约国阵营,那德国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等同于在和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集团为敌,这场战争的走向,恐怕会彻底逆转。
与此同时,美国总统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国会派出的军事专家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神情严肃地计算着一个关键问题,如果美国此时参战,船台上正在建造的12艘主力战舰,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完工、投入战场。
“报告总统,结合船厂的施工进度、原材料供应和工人配置,最快需要16个月才能建造完成,加上海试、调试和人员培训的时间,如果一切顺利,最早能在1916年年底正式入役。”总统的首席私人顾问爱德华・M・豪斯率先开口,代表智囊团给出了最优预估方案,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我们目前已建成的无畏舰有12艘,若是加上英国大舰队残存的13艘主力舰,英美联军的主力舰总数也只有25艘;而德国人现在拥有20艘主力舰,更关键的是,他们在战列巡洋舰上占据着绝对优势——费舍尔指挥的兴登堡号战力超群,我们目前没有任何一艘舰艇能与之抗衡。”战争部长牛顿・D・贝克站起身,语气凝重地分析道,眼神中满是顾虑,“哪怕美国现在立即参战,把所有建成的无畏舰全部调往欧洲,组建英美联军,面对德国公海舰队,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海战中击败他们;一旦德国海军占据上风,在其战列巡洋舰的追击下,我们的舰队反而会遭受惨重损失,得不偿失。”
海军部长约瑟夫斯・丹尼尔斯随即附和,语气坚定地补充道:“因此,我也不建议美国现在立即加入战争。哪怕最终决定参战,也必须等我们的船厂造出更多的主力战舰,形成绝对的数量优势——我建议,必须确保美国拥有30艘以上主力舰,才能真正与德国公海舰队展开决战,才能最大程度降低战败的风险,保护美国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