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刘峻对李三郎吩咐道:“令赵宠前往燕子乡坐镇,节制驻扎当地的保宁营马兵将士,不断袭扰汉中来练兵。”
“此外,孙传庭经此袭击过后,必然会派精骑驻守当地,令赵宠小心防备,坚守游击十六字诀,以战练兵。”
“是!”李三郎作揖应下,旋即转身便走出县衙,快步安排此事去了。
在他离开后,刘峻也看向了角落坐着的庞玉:“野战炮都运抵七盘关了吗?”
“昨日便陆陆续续运抵了。”庞玉下意识给出回答,而刘峻听后则点头表示知晓了。
算算时间,曹豹那边应该再过两日就动手了,而朱轸那边则还有七日才会动手。
他们动手后,以明廷的消息传递来看,京城那边要到六月中旬才会收到汉军出兵南略的消息。
即便后续汉军停手,吴阿衡和熊文灿想要把消息送抵京城,也是汉军拿下两府之地的半个月后了。
快则六月下旬,慢则七月初,这中间耽误的时间,足够明廷发出错误的指令给孙传庭。
不管他们是催促孙传庭出战,还是认为汉军真的要南略而抽调孙传庭的兵马,这都是汉军的好机会。
现在孙传庭布置在汉中、陇右一线的兵马,约步卒三万四千,骑兵一万,合计四万四千兵马。
不管明廷抽调多少兵马,只要孙传庭手中兵力与自己手中相当,那他就可以出兵攻打汉中了。
当然,最好的是把三曹和贺人龙、祖大弼及左光先麾下骑兵都抽走,那样一来,优势就在汉军这边了。
这般想着,刘峻的思绪也渐渐飞远,飞向了此时遭受建虏蹂躏的京畿之地。
“放!”
“嘭嘭嘭……”
在刘峻心思飞向京畿的时候,彼时的京畿长城也因为墙子岭的防守失败而全线崩坏。
五月十八日,多尔衮分兵攻打井关口,高起潜急派吴三桂与刘肇基去救援。
不等他们赶到井关口,关口失陷的消息便传来,吴三桂与刘肇基急忙撤回青山口,最后决定白广恩、董学礼率部七千驻守青山口,高起潜与吴三桂、刘肇基撤往遵化,同时派快马将此事禀报洪承畴。
洪承畴接到消息时,已然是五月二十日,而此时岳讬已经率军围攻密云的第五天。
由于洪承畴加筑过密云城墙,布置了足够的发貢炮和佛朗机炮、百子炮,所以面对这卡在南下劫掠之路上的密云城,清军强攻五日都未曾拿下,甚至连城外的壕沟与羊马墙都未曾攻破。
城外,望着那依托羊马墙与壕沟作战,背后城墙小炮不断放炮的密云城,中军大纛下的岳讬脸色十分难看。
杜度瞧见他这般,忍不住说道:“多罗贝勒,要不然还是绕开这密云城,事后走睿亲王他们那边出关吧。”
“不行!”岳讬闻言忍不住驳回,因为他如果这么做,那就等同他承认自己不如多尔衮。
只是面对他的这番话,杜度却还是劝说道:“这五日我们已经死了近千人。”
“虽说死的都是些哈喇慎和汉军旗的人,但下面的奴才也死了不下二百人。”
“如今我们只俘获了密云周边的千余人奴,而且瞧着这洪承畴显然还有后手。”
“与其继续与他死磕密云,还是绕开这城池,去南边打些更容易攻打的城池才对。”
“不然等睿亲王南下了,我们再想俘获人奴和钱粮就困难了。”
虽说攻打密云也是杜度建议的,但在看到密云城如铁桶般的防御后,没有携带重炮来攻的杜度便下意识生出了放弃攻占密云的想法。
在他的劝说下,原本还反驳他的岳讬,此时也不由得动摇了起来。
几个呼吸后,随着前方密云城下再度响起炮声,岳讬还是选择了低头。
“鸣金收兵,明日拔营绕过密云,南下劫掠京畿!”
“是!”杜度闻言松了口气,急忙令人鸣金收兵。
不多时,随着攻城的清军开始撤退,率军守在城外羊马墙背后的王廷臣也连忙率兵开始割取那些死在羊马墙外的清军首级。
至于那些被炮打死在护城河对岸的清军首级,则是全都被撤退的清军拖着离开了战场。
对于明军的军功制度,清军可以说无比熟悉,所以能带走的首级基本都会带走。
正因如此,洪承畴与王廷臣在密云坚守数日,并未得到太多的首级。
“督师!建虏退兵了!”
王廷臣带兵将首级收割后,当即带着一筐筐的首级通过吊篮来到了密云城的城头。
面对王廷臣的激动,站在城楼前的洪承畴则是看了看那些装在筐内的首级,忍不住皱眉道:“只有这点吗?”
王廷臣闻言颔首,指着那些首级道:“共九十四级,不过其中有三十二个受损严重,恐怕兵部和都察院不会认下。”
洪承畴闻言,心底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同时拿出怀中的急报递给王廷臣说道:“青山口的建虏分兵攻下了井口关,高监军已经率军撤往了遵化守城。”
“瞧着今日城外建虏的情况,显然是知晓了东边的建虏已经入关。”
“不出老夫所料,他们午后便不会来攻,但这并不是好消息。”
“密云城防坚固,他们是看着拿不下密云,准备绕道南下了。”
“毕竟只要东边的建虏入关成功,他们便可以走井口关出关,不必继续在这里与我们纠缠。”
“他们若是绕道,我军再想如此轻松地与他们交战斩首便困难了。”
洪承畴的话说罢,王廷臣也渐渐凝重起了脸色。
在他担忧的时候,洪承畴则继续说道:“这几日建虏虽说攻得厉害,但上阵的并未有建州的真虏,都是些仆从的北虏和假虏。”
“北虏与假虏的实力倒是不如我军,但那些坐镇后方的真虏,其实力恐怕不输我城中精骑。”
“我军不过四千骑,而他们麾下精骑数量足有上万,更有数万马兵掠阵。”
“倘若在野外与之交战,我们胜算甚微,恐怕会步赵太师后尘……”
洪承畴口中的赵太师,即崇祯二年勤王并战死遵化的赵率教。
因此王廷臣听后,忍不住擦了擦汗道:“那我们……”
他想说他们可不可以避免野战,但话还没出口他就想到了他们在的地方可是京畿。
建虏绕开密云后,朝廷定然会派他们去对付南下的建虏,所以他只能闭上了嘴。
对此,洪承畴则是看了眼他,接着说道:“宣大与山西的兵马尚在居庸关和昌平两地集结。”
“稍后我派出快马,沿白河(潮白河)南下急禀京师戒严。”
“待建虏绕道南下,你率步卒继续坚守密云,看看是否能夺回墙子岭。”
“届时本督带兵东援蓟州,看看是否能与高监军合兵。”
“若能合兵,我两军精骑八千余,未必不能有重创建虏的机会。”
洪承畴很冷静地做出了布置,王廷臣听后连忙作揖:“末将领命!”
见他应下,洪承畴继续吩咐道:“将这几日斩获的首级都保存好,待战后兵部与都察院的官员来验查时,也能多算些军功。”
“是。”王廷臣点头答应,洪承畴则在他答应后,目光投向了城外那兵力数倍于他们的清军,心里渐渐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