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他还准备在撤往汉中的栈道上想办法破坏栈道,以此限制汉军火炮北上。
待到他做完这些,时间也来到了汉军炮击宁羌关的第三日。
“放!”
“轰——”
九十三门重量不一的红夷炮喷出火舌与硝烟,炮弹照旧呼啸着砸在了那满是废墟的宁羌关头。
南岸的炮台上,许大化瞧着宁羌关的情况,主动请缨道:“督师,末将亲率宁羌营的弟兄攻城,两个时辰内,必定攻克宁羌关!”
面对许大化的请缨,刘峻颔首道:“下去准备吧,两个时辰后号声响起,你带兵强攻宁羌关。”
“末将领命!”许大化闻言,整个人激动得发抖。
从他跟随王通镇守宁羌以来,他们便始终挨着官军的打。
如今攻守易形,也终于到他们主动打官军的时候了。
想到此处,许大化领了调兵旗牌,随后便走下炮台,开始点齐南岸的宁羌营将士,随后开始渡河。
在他渡河的时候,汉军的炮击则是仍旧以《炮兵手册》中的规矩,每刻钟放炮一轮,每三轮专门停炮降温一刻钟。
由于座钟已经下放到了汉军百总的手中,因此汉军将士对于时间的把控十分精准,很难出现失误的情况。
许大化带着宁羌营渡河只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但后续的民夫和攻城器械渡河却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待到攻城器械矗立在火炮阵地背后,宁羌关已经挨了九轮炮击。
此时的宁羌关不仅仅是墙垛尽殁,就连正面防御的马面也砖石垮塌,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层。
“吹号!”
“呜呜呜——”
随着号角声响起,许大化开始坐镇中军,亲自率领四千宁羌营将士开始攻城。
“哔哔…哔哔……”
富有节奏的哨声不断作响,四千宁羌营将士护卫着三千民夫,由民夫推动着盾车、吕公车及云车等攻城器械慢慢前进。
这样的场景出现后,汉军的火炮停止了炮击,而明军放哨的塘兵也瞧见了这幕景象,急忙跑下马道,找到了蹲守在藏兵洞内的王承恩。
“军门,贼军来攻城了!”
藏兵洞内,得知消息的王承恩脸色发黑,不由询问道:“城墙情况如何,能守吗?”
“两座敌台的马面均已垮塌,恐怕……”
塘兵百总艰难吞咽着口水,而王承恩听后也迈步走出了藏兵洞。
他耳边依稀可以听见城外的号角声和哨声,因此他深吸了口气后便吩咐道:“传令全军,走北门撤往阳平关,令把总赵忠国率部断后!”
“末将领命!”跟随王承恩走出的左右参将连忙作揖应下,随后立刻传令把总赵忠国率部断后。
在王承恩的吩咐下,赵忠国率麾下四百多将士搬着佛朗机、百子炮和大神炮上了破损不堪的城墙,而王承恩则是带着余下两千五百多明军开始走北门撤退。
一刻钟、两刻钟……
“放!”
“嘭嘭嘭……”
在汉军的攻城器械进入宁羌关百步距离时,赵忠国便下令放炮。
霎时间,数十门装填数两乃至十数两炮弹的小炮开始喷射炮弹。
只是由于距离太远,威力不足,因此这些小炮的炮弹并未能对汉军造成什么威胁。
许大化仍旧率领汉军,听着哨声不断迈步前进。
面对他们不断逼近,赵忠国则是回头看了眼北门的情况。
眼见自家军门已经带兵全部撤出了关内,赵忠国也连忙吩咐道:“放炮!快!”
在他的催促声中,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炮弹,并朝着进入六十步距离的汉军继续放炮。
“嘭嘭嘭……”
密集的炮声再度作响,但由于攻城器械正面的挡板加厚,这些重量不超过二百斤的小炮,根本无法顺利击穿这些攻城器械,自然无法伤害到后面的汉军将士与民夫。
“撤!”
瞧着汉军已经进入五十步,赵忠国连声音都变了形。
面对他的下令,左右的百总错愕道:“把总,咱们不是要断后吗?”
“淫你娘的!你还真想死在这里啊!”赵忠国瞧着麾下两名百总死脑筋的样子,连忙骂道:“听老子的,撤!”
话音落下,赵忠国带头便朝着内马道跑去。
其余将领与兵卒见状,纷纷跟着有样学样地逃跑。
一时间,城头的旌旗倒了不知多少面,而这些情况被许大化尽收眼底。
瞧见城头那兵败如山倒的旌旗模样,许大化连忙催促道:“快!再快些!”
许大化催促着,而汉军的将士们见状,也纷纷上前帮着民夫一起推动攻城器械。
一刻钟后,壕桥率先冲入宁羌关外的护城河内,并被砍断缆绳砸在对岸。
待到民夫将固定壕桥的楔子敲定,各类攻城器械纷纷通过壕桥,来到了宁羌关下。
随着云梯的铁钩勾住破损的女墙,吕公车的挡板顺利砸在残破垛口上,汉军将士纷纷开始衔刀而上,许大化更是一手盾牌一手刀,冲锋在最前面。
只是当他们双脚踩着关墙上,眼底只能瞧见满地狼藉的马道,已经被丢在原地的数十位小炮。
关内的明军全都不见,空空荡荡……
“狗攮的,给老子开城门,朝北门追去!”
许大化赤红着眼睛,心里暗骂这王承恩跑得不慢,当下带着人便往北门追去。
待到他们来到北门,只见北门的城门大开,内里堆放了诸如砂土、木柴等各类杂物。
“贼军来了!”
“放火!快放火!”
赵忠国原本就紧张不已,听到有人说贼军来了,当即催促麾下兵卒放火。
明军们也慌张不已,把猛火油浇在木柴与砂土上后,便一把火点燃了甬道内的这些杂物,接着开始沿着官道往阳平关撤退。
许大化冲上来后,甬道内突然喷出大火,逼得他们不断后退。
“千人射的胆怯玩意!”
瞧着甬道内喷出的大火,许大化只能对身旁百总吩咐道:“带人去灭火,另外将城内情况告知督师。”
“标下领命!”百总连忙应下,随后按照许大化的吩咐去禀报后方的刘峻,同时亲自带人灭火。
刘峻接到消息时,已经是一刻钟后的事情了。
得知王承恩弃关撤往阳平关,刘峻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而王通则是赞颂道:“督师神机妙算,这王承恩还真的弃关而逃了。”
“也不算逃。”刘峻摇摇头,他还是很欣赏王承恩这种知进退将领的。
“孙传庭应该早有吩咐,所以王承恩此举也算保全实力,准备把兵力都集中到阳平关与我们决战。”
刘峻将局势说出来,紧接着对王通吩咐道:“大军与民夫开始过河,另外派精骑北上追击,看看他们有没有在金牛道设伏。”
“倘若没有,便让精骑记住哪些地方不易通行,提前派随军工匠和火药上前炸山开路。”
“想要攻破阳平关,没有三千斤的重炮可不行……”
“是!”王通作揖应下,而对刘峻的担忧,他也笑着说道:“算算时间,周虎和尤勇那边也应该抵达临江关了。”
“临江关的王彬不过五千兵马,而周虎和尤勇虽然没有红夷炮,但却有二十门千斤重佛朗机和数十门五百斤的大佛朗机炮。”
“料想这王彬挡不住多久便要撤兵,而他若是撤兵,阶州和岷、洮二州也就是我们的了。”
见王通提起王彬,刘峻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被王彬追击的狼狈样子,于是吩咐道:“传令给周虎,若是能生擒那王彬和孙枝秀,我记他大功!”
“是!”王通不假思索地应下,毕竟他在燕子里时,可没少听黄崖老将们的抱怨。
若是能生擒王彬,也算为当初死在路上的老卒们报了大仇。
思绪间,刘峻也转身走下了炮台,而王通则与庞玉紧随其后。
“宁羌关已经拿下,接下来便是阳平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