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师!陈仓道王军门告急!”
八月初八申时二刻,在王承恩急派塘兵连续请援后,李绩便急忙找到了孙传庭。
孙传庭还在牙帐内研究如何击退刘峻,在听到李绩的禀报后,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小旗,深吸了口气来平复心情。
“这刘峻倒真是将自己的兵马优势发挥到了极点,不肯给我们一刻喘息的机会。”
孙传庭点评着刘峻对他们穷追猛打的手段,同时对李绩吩咐道:“令张天礼派兵驰援王军门,再令孙国柱率领残兵入沔县休整。”
孙传庭无奈,阳平关的五千守军不能动,祖大弼的那六千人也不能动。
除去这两部兵马,他手中便只剩下督标营的千余精骑和两千步卒可以随意调遣。
除此之外,便是张天礼的三千秦兵和孙国柱手中的七百多溃兵了。
孙国柱手中的溃兵虽然现在稳住了,但若是真的派他们去作战,恐怕要不了多久便又要溃撤下来。
与其增派他们,不如派他们去守城,然后令张天礼没有后顾之忧的增援王承恩。
这般想着,孙传庭继续对李绩吩咐道:“牛成虎那边,抽调六千步卒驰援汉中,余下精骑及步卒继续留守关中,包围商洛山。”
“得令!”李绩颔首应下,转身便走出了牙帐。
在他走出牙帐的同时,距离此地四里外的陈仓道战事也进入了白热化。
“一二、撞!”
“放铳!放铳!”
“噼噼啪啪……”
陈仓道营垒处,只见十队汉军推动着五座攻城锤不断撞击营墙缺口,而长牌手则是在旁边掩护着他们继续攻城。
沉重的攻城锤不断撞击营墙上,对此明军只能用准备好的檑木不断砸向下方。
数十斤的檑木从丈许高地方落下,便是几名长牌手举着长牌也承受不住。
若是长牌破开,当即便有明军用丈许长的大线枪开始刺杀他们。
与此同时,营垛背后还是不是冒出鸟铳手和弓手不断放箭杀敌。
面对他们的放箭,汉军这边的鸟铳手与弓手也不断放箭。
双发铅丸激射,箭矢交错来往,中箭中弹者不在少数。
在这种情况下,随着攻城锤不断撞击,那原本就被火炮破开的营墙开始凹陷开裂,站在这段马道的明军也被吓得连忙撤向左右。
“砰!”
“膨隆……”
“额啊!”
几个呼吸间,随着攻城锤二次撞击,原本已经开裂的这段营墙彻底垮塌,扬尘升起数丈许高的同时,不少人也从墙上摔了下来,被土块掩埋。
“口子破开了!”
“鸟铳手掷手榴弹!!”
随着这段营墙垮塌为土坡,攻城车立马被人推到了后方,紧接着便是无数手榴弹被引燃丢进那豁口内。
“轰隆隆——”
“杀啊!”
数十枚手榴弹的爆炸声不断传出,紧接着便见汉军如洪水那般从口子涌入其中。
面对他们的涌入,早已在营内结阵的明军将士虽然被炸伤不少,但却立马补位上来,试图挡住缺口。
只是面对他们的枪林弹雨,汉军这边却仍旧如猛虎出笼般跳下土坡,开始左右奋勇厮杀。
见汉军杀来,明军丛枪戳去,丛枪拔出,不断反复。
汉军实力虽强,可面对狭窄的缺口与明军的人数压制,一时间竟然无法突入其中。
“头锋队挡住,弓手与鸟铳手上寨墙,射杀豁口内和城墙外的贼军。”
“短兵手做二锋队,见头锋溃则立即补上!”
“炮手携炮退至二队锋身后,闻哨即放炮!”
此时已经从寨墙下走回营内的王承恩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唯有额头的汗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冷静的内心。
在他的指挥下,明军阵脚开始做箭头状扎稳阵脚,堵住豁口的“箭头”若是出现伤亡,左右的箭刃便填补上。
在这种情况下,王承恩还不忘看向身旁的家丁:“家丁上马,待营墙溃塌,自侧翼进击突入营内的贼军!”
“得令!”家丁将领闻言应下,随后开始点齐百余家丁精骑结阵。
与此同时,营墙也如王承恩预料的那般,在攻城锤的攻势下开始渐渐垮塌。
不到半盏茶时间,先后便垮塌了三处,而这三处也被王承恩指挥着长枪、刀牌和短兵等兵卒结阵等待。
随着这些城墙垮塌,汉军果然如先前那般继续涌了进来。
只是由于豁口狭长不平,汉军根本无法结阵,只能投掷手榴弹炸开明军阵脚,然后再一鼓作气的冲入营内。
这么做确实有效,起码有上百汉军冲入了营内,并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见状,王承恩立马举起手中代表家丁的令旗,随后麾下。
“驾!”
在王承恩的令旗麾下后,家丁的百余精骑开始发起冲锋。
他们从突入营内的汉军侧翼发起突袭,致使营盘最左边的汉军还来不及结阵就被精骑冲垮了侧翼,紧接着整个阵脚都乱了起来。
“稳住阵脚!头锋队顶住!二锋队变阵保护两翼,步弓手时刻准备捉马!!”
“进!”
面对突然投入战场的骑兵力量,哪怕只是百余骑,但依旧给突入营内的汉军造成了不小的死伤。
汉军各部把总都在试图稳住阵型,同时变阵来防备两翼被骑兵侧击。
明军各哨的把总见状,旋即下令向前厮杀。
长枪与长枪不断碰撞,喊杀声和哀嚎声如海量信息,不断冲击所有兵卒的大脑。
王承恩利用精骑突袭取得了不小的成功,只是随着汉军有了防备后,面对两翼的枪林弹雨,他麾下的家丁精骑也不敢再轻易侧击。
在他们犹豫的同时,垮塌的营墙数量越来越多,涌入营内的汉军也越来越多。
原本只能勉强守住几处缺口的汉军,数量增多之下,渐渐形成了一条赤色的阵线,并与面前的明军不断交锋。
“传令头锋队……压上去!”
营墙之上,所有明军都被汉军击溃,穿戴参将甲胄的王全正站在营墙上,不断指挥旗兵挥舞令旗,传出旗语。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两年多前那个得知燕子里参军族人死伤惨重便默默难过的塘兵,而是成了汉军凤翔营的参将。
时间在他脸上留下了许多伤疤,而那一场场的战事,更是令他认清了现实。
想要天下太平,他们就必须推翻大明,建立新的王朝。
正因如此,他必须带兵拿下这座营盘,不管付出多大的死伤,对于汉军来说都值得!
“进!!”
令旗挥下,已经涌入营内的近千汉军自发结阵,按照旗语指挥不断前压。
面对他们的前压,纵使王承恩三令五申的不准后撤,但明军的整条防线仍旧在后撤。
近四千人的队伍,就这样被千余汉军压着打,死伤越来越多。
王承恩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他自己吓自己。
在他的眼皮底下,汉军的数量随时都在增长,而明军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明军不断后撤,不知踩塌了多少帐篷,只是能亲眼看见面前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倒下。
这些汉军,仿佛不知疲倦那般,不断的前压……
“呜呜呜——”
忽的,在明军几近崩溃的同时,营盘背后的山坡上开始响起了号角声。
王承恩、李卑等将领下意识回头去看,只见关山梁上出现了不少明军的旗帜。
这些旗帜与号角声的出现,立马提振了原本渐渐萎靡的明军士气。
“稳住阵脚!援兵即刻便至!!”
“稳住阵脚……”
见到援军旗帜出现,明军内的将领纷纷开始激励士气。
原本接近崩溃的明军将士在听到援兵即将到来后,也不由得回头看去。
在他们看到援军的旗帜后,他们也纷纷咬牙提起了力气,准备再与汉军拉锯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