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这就去联系渠道，不过多久能把种子送来，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嗯，理解，这种事急不来，你去忙吧。”李怀德点点头道。
李怀德一直以为，许大茂之前拿出来的那些好茶，都是从蜀中千里迢迢托人送来的，所以对需要等上一段时间，心里完全接受，半点不疑有他。
许大茂辞别李怀德，径直往第五车间走去。
第五车间这几年做的东西很杂，反而更适应各种新鲜的东西，而且这里技术人员也不少。
许大茂刚走到车间门口，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机器转动声混在一起，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许！快来快来！赶紧过来看看！”
石兴风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炸了起来，整个车间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
许大茂笑着走过去，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挨个儿给围上来的工人散了一圈。他对身边这些熟人，向来十分大方。
前几年最困难的时候，他给石家送过粮食、送过油、送过肉类，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人情落下不少。
每次到车间来，他也很大方，基本上都是先散一包烟，这会儿见他过来，大伙儿脸上都带着亲近。
“你们才是吃技术饭的，我一个外行，能看出什么门道。”许大茂客气了一句。
石兴风摆手不在意，指着地上一堆已经成型的金属构件：“发动机传动这一块，我们已经折腾得差不多了，齿轮、链条、传动轴都对接上了，就是不知道你这玩意儿，最后要带动什么农具。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什么农耕机。”
许大茂心里顿时一喜。
他原本还以为，车头部分怎么也得折腾个十天半个月，没想到这帮人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把传动系统搞定了。正是因为不确定车头什么时候能成型，后面配套的耕地、播种设备他一直没让人动工，就怕做早了尺寸对不上，也怕做出来又没有车头，到时候有人说浪费材料。
“试过没有？能不能跑起来？”许大茂弯腰看了看底盘和轮轴。
“还没下地跑，只在台架上空转过，动力看着还行，就是不知道干活的时候够不够劲。”石兴风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那就先装上轮胎，下地跑一圈试试。”许大茂从包里拿出一叠图纸，“我这儿把犁头的图纸画好了，咱们照着做就行。”
他不懂太复杂的机械设计，可犁头这种农村遍地都是的东西，他见得多了，凭着记忆画出来的样式，比如今的更窄、更锋利，阻力小，耕地深。
石兴风接过图纸，立刻吩咐手下工人：“来，先把轮胎装上，推出去溜一圈！”
许大茂在一旁叮嘱：“车架主体用普通钢材就行，不费好钢，但是犁头部分必须上优质钢材，硬度、韧性都得够，不然地里遇上石头，一磕就弯。”
“这个不用你说。”石兴风头也不抬，“耕地的家伙，不吃硬怎么行，我心里有数。”
许大茂又指着图纸一角：“这儿留一个挂钩，耕完地，直接把犁头一拆，换上播种机。我设计的是播种、覆土一体，机器开过去，种子撒下去，土也盖好了，一步到位。”
播种机原理其实并不复杂，上方一个储种斗，下方连接小转轮，轮子一转，带动下料口均匀落种。覆土更简单，就是一根可调节高度的压土辊，需要覆土就放低，不需要就调高。
整个农耕机，最复杂的就是动力车头，后面的配套农具结构都很简单，差别主要在用料和做工。许大茂见识过后世的小型农机，自然知道怎么设计得更精巧、更省力，别看犁头不大，拉起来轻快，效率却能顶一二十几个壮劳力。
“大茂，真没看出来啊，你还会画图纸，画得还挺像回事！”石兴风翻着图纸，一脸惊叹。
“这不是有手就行嘛，多看两眼就会了。”许大茂笑了笑，又掏出另外几张叠得整齐的图纸，“对了，老石，你看看这些东西，车间能不能做？”
石兴风一愣，目光奇怪地打量着许大茂：“你这图纸都藏哪儿的？今儿穿的还是短袖，怎么一会掏出一件东西？”
许大茂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别管我放哪儿，先看东西能不能做，不能做我再想别的办法。”
“哦哦哦！”石兴风果然被图纸吸引，低头仔细一看，眉头皱了起来，“这……这是蝴蝶？你要用钢铁做蝴蝶摆件？”
“不是摆件，是发卡。”许大茂耐心解释，“女孩子头上戴的蝴蝶发卡，翅膀做成活动的，走路的时候能跟着颤，好看。”
“发卡？”石兴风直接懵了，“做这么复杂？你不会是想让咱们轧钢厂，堂堂一个大厂，生产这种小零碎吧？”
“老石，不愧是车间主任，一猜就中。”许大茂坦然承认，笑着打趣，“我就是打算让咱们厂做这个，你就说能不能干？不能干我可就找别的车间了。”
石兴风愣了半天，琢磨了一阵才开口：“做……倒是能做！要是样式简单点，直接开模具冲压就行，批量快得很。可你要做得精致好看，模具一次成型就不够细腻，还得人工打磨，那成本可就上去了。”
“不用人工打磨，模具开精细一点就行。”许大茂摇头，“我只有一个要求，蝴蝶翅膀必须是活的，人走路的时候，翅膀能跟着颤动。”
“这就有点麻烦了。”石兴风皱起眉头，“想让它抖动，就得装细小弹簧，或者用韧性好的细钢丝，不能一体成型，得拼接。”
旁边一个经验老道的高级技工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点头：“主任说得没错，这么小的玩意儿，还要活动，焊接难度不小，稍不注意就焊歪焊废了。”
许大茂想了想，提出一个思路：“如果不用焊接，改用卡扣嵌套呢？翅膀和主体用卡扣卡在一起，中间细钢丝或者弹簧连接，是不是能简单点？”
老技工眼睛一亮：“哎，这个法子可行！我回头找块料试一试。”
许大茂把几张不同样式的发卡、发箍图纸都留了下来。
这是他琢磨了很久的一个赚钱门路。
农耕机就算做出来，能卖上价，可销路毕竟有限，只有农场、公社、生产大队才会买，想靠它赚大钱、快钱，并不现实。
可女人和孩子的钱，就好赚多了。
这年头虽然提倡朴素节俭，没法穿金戴银、打扮花哨，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年轻姑娘、小媳妇总不能头上光秃秃什么都不戴。钢铁、铜、锡这些材料不值钱，用它们做发卡、发箍、小夹子，既不违规，又能装点打扮，市面上还几乎没有同类产品。只要样式新颖、做工精致，一准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