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划亮火柴，点燃手里的烟，美美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问道，“什么事？”
易中海眼角余光扫过阎埠贵那副抠搜满足的模样，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飞快闪过，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开口：“老阎，你家两个儿子，最近有写信回来吗？”
一提起两个儿子，阎埠贵刚才那点惬意瞬间烟消云散，脸色“唰”地沉了下来，狠狠一拍大腿，没好气地骂道：“别提那两个混账东西！白眼狼！出去这么久，人影不见一个，书信半封没有，老子白养他们一场！”
儿女远走、晚景冷清，本就是阎埠贵心头一块疙瘩，再加上近来大茂风头正劲，心里那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易中海等的就是这个火头，顺势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那坏种这么明着整你、踩你，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这话戳到了阎埠贵的痛处，他眼睛瞬间有些泛红，恨意满满，可转瞬又泄了气，耷拉着肩膀苦声道：“不算还能怎么办？那畜牲滑得很，半点把柄不留，举报了也是白搭。”
易中海一愣，有些意外地挑眉：“你举报过他了？”
“怎么没举报！前前后后递了多少封举报信，结果呢？”阎埠贵自嘲一笑，满脸无奈，“你见过有人上门调查他吗？连个问话的都没有！”
他哪里知道，轧钢厂内部早就被李怀德梳理得牢牢的，保卫科、后勤科全是自己人，但凡涉及举报许大茂的信件，一律先压在厂里，根本递不到上头去。更何况许大茂主管农场，这两年给厂里职工谋了多少福利、帮多少干部解决了吃食紧缺的难题，不知道多少人念着他的好。
街道那边更是如此。
阎埠贵举报的内容又大多不着四六：一会儿说许大茂乱搞男女关系，却拿不出半个当事人；说他在乡下作风不正，街道一问当地村里，人人都夸放映员人好，何况即便是有，这种民不举官不究的事，也没人深究。
至于举报许大茂占公家便宜、收受老乡土特产，更是站不住脚。这年头哪个单位没点隐形福利、人情往来？真要较真查，一大批人都要被牵扯进去，谁也不会为了这点事给自己找麻烦。
张家坳那边更是口径一致，全都说是乡里乡亲互相帮衬，根本不是以权谋私。
更何况许大茂收来的东西，从来没敢在黑市倒卖，反而年年给街道送温暖、帮着解决民生难题，街道巴不得多这么个能干懂事的主，怎么可能真的为难他。
厂里的领导就更不用说了，不少人都从他手里买过稀罕吃食、新鲜果蔬，价格比市价还低，说是帮忙捎带，连钱都赚不到多少，顶多算辛苦跑腿，怎么也扣不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尤其是冬天大雪封路，连专业采购员都收不上来东西，许大茂能一趟趟往乡下跑，弄来蔬菜瓜果，在领导眼里那是本事，不是过错。
阎埠贵一通举报，全是石沉大海，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老易，你今天专门来找我，肯定是有法子了吧？”阎埠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孤注一掷。
易中海左右飞快瞟了一眼，确认四周无人，身子压得更低，声音阴狠刺骨：“你住在大门口，进出都看得清。咱们等他夜里起夜的时候，摸上去套麻袋，直接打断他的腿！”
阎埠贵浑身一哆嗦，心里又怕又恨，琢磨了片刻，摇了摇头：“这恐怕不好下手。那家伙晚上很少起夜，就算出来上厕所，也肯定陪着他婆娘一块儿，形影不离。”
于莉如今挺着大肚子，夜里出门不便，许大茂次次都贴身陪着，这一点阎埠贵早就观察得一清二楚。
“那就一起解决！”易中海咬牙切齿，脸上闪过一抹狰狞，“咱们蒙着脸，直接拿棍子闷过去，快准狠，让他们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黑灯瞎火，夜深人静，打完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阎埠贵眼睛一转，越想越觉得可行，狠狠一点头，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行！就这么干！天黑看不清脸，打一顿就跑，他就算怀疑，也没证据！”
两个各怀鬼胎的老家伙，就这么在阴暗的角落里，定下了一条阴狠毒辣的毒计。
而此刻的许大茂，对这场即将降临的横祸一无所知。
他正待在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望着眼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葡萄架，有些发愁。
空间效果一如既往的好，里面的作物疯长起来，简直不讲道理。当初只随手栽下十二株葡萄藤，不过几年时间，已经爬满了十几亩地的架子，一串串葡萄垂得到处都是，紫黑饱满，密密麻麻。
虽然是老品种葡萄，可在空间灵土滋养下，果实个头远超外界，甜度更是惊人，唯一的缺点就是籽稍微多了些。
许大茂粗略估算，亩产轻轻松松突破三千斤，就这还是他几乎没怎么刻意打理的结果。
这么多葡萄，自己吃肯定吃不完，酿酒又太过麻烦，思来想去，便决定卖掉一部分、送人一部分，既清理空间，又能拉拢人情。
定价也干脆，对外五毛钱一斤，光是卖给科室同事、相熟的干部，就出手了一千斤；给厂长李怀德直接送了两百斤；娄半城那边买走两百斤，还预定了两百斤，要求半个月送一次，只要有货就一直要。
葡萄甜度高、品相好，连一贯挑剔的聋老太都买了五斤，吃完还特意叮嘱，以后每个礼拜都要给她送一次。
东西实在太多，根本吃不完。
这天下午，许大茂特意蹬着三轮车，拉着满满一车葡萄往街道办事处去。
“许主任来了！快点进来！”门卫大爷一见是他，立马满脸堆笑，热情得不行。
不等许大茂开口，另一个门卫已经快步往办公楼跑，进去通报。
街道的王主任一听许大茂来了，立马迎了出来，眼睛一亮，盯着三轮车上盖着的茅草帘子，兴奋地问道：“许主任，你这是……拉了好东西来了？”
她太清楚许大茂的路子了，但凡用草帘盖得严严实实送到街道的，绝对是好东西。
许大茂笑着掀开一角，露出筐子里饱满诱人的葡萄：“这天儿太热，弄了点水果解暑，王主任看看要不要。”
“呀！这么多葡萄！颗还这么大！”旁边一个年轻女干事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主任也心动，可看着满满一车，又有些迟疑：“是好东西，就是太多了，我们这儿人少，恐怕买不完。”
“十元钱一百斤，要多少都行，剩下的我再拉走就是。”许大茂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多少？”年轻姑娘一下子没忍住，“十元一百斤，那才一毛钱一斤？这么好的葡萄……”
她话没说完，就被王主任悄悄拉了一把，狠狠瞪了一眼，低声呵斥：“懂什么！大茂这是特意照顾咱们街道，不然你以为能这个价拿到？”
年轻姑娘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顿时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连连点头。
“要了！这些葡萄，我全都要了！”王主任当即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