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静悄悄的，白色的墙壁衬得气氛格外安宁，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行人说话的嘈杂，冲淡了几分医院特有的冷清。
许大茂半靠在床头，右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绷带一圈圈勒得紧实，只要稍微一动，牵扯到伤口便是一阵钻心的疼。他咬着牙轻轻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清晰的知觉，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他也算见过枪伤的人，心里很清楚——真要是那种贯穿伤，血管和筋腱必然受损严重，轻则麻木失灵，重则直接残废。现在手指能灵活活动，说明子弹只是擦着胳膊边缘过去，硬生生啃掉了一块肉，看着吓人，实则没伤筋动骨，休养一段日子就能痊愈。
可即便如此，伤口带来的痛感也实实在在，稍微牵扯一下，额角就忍不住冒冷汗。
“大茂，你饿不饿？”许母端着一个搪瓷饭盒走了过来，掀开盖子，一股淡淡的米香飘了出来，“我在家熬了点小米粥，还是温热的，你趁热吃点。”
“嗯，正好有点饿了。”许大茂点了点头，看着母亲小心翼翼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才递到嘴边，心里一阵暖意。
自从成家之后，他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做饭，或是于莉照料，难得再被母亲这般细致伺候。这一碗平平常常的小米粥，比山珍海味还要暖胃。
他单手接过饭盒，自己吃了起来，毕竟只是伤一只手。正喝着粥，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道熟悉的身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何雨柱，大摇大摆，一脸咋咋呼呼的模样，身后紧跟着何雨水，还有特意赶过来的梁拉娣。
一见到许大茂胳膊上缠着纱布靠在床头，何雨柱立马扯着嗓子喊：“大茂！我来看你了！”
许大茂眼皮一抬，瞥了他一身轻松、半点担忧没有的样子，顿时没好气地骂道：“你踏马这副德行，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真心来看望我的？我怎么瞧着你巴不得我多躺几天呢？”
“嘿嘿嘿！”何雨柱摸着头傻笑，“这不是知道你没大事嘛，真心为你高兴！你想啊，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上哪儿找这么个好兄弟？”
“老子信你才怪。”许大茂懒得跟他斗嘴，目光转向后面两人。
何雨水快步走到床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大茂哥，你好点没有？伤口疼得厉害吗？”
梁拉娣也跟着轻声询问：“大茂，你可得好好养着，千万别乱动。”
“放心吧，死不了。”许大茂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视线又落回何雨柱身上，斜着眼打量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冷哼一声，“我说何大厨师，你来看我，就空着两只爪子过来？连一包点心都不带，也好意思说是探望？”
何雨柱丝毫不在意，大大咧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这不是想着，你现在受了伤，医生肯定让吃清淡的，油腻甜腻的东西也不能碰。等你出院，回四合院，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桌子硬菜，好好给你补补！”
“哟！现在会说话了啊。”许大茂嗤笑一声，心里却也没真计较。
许母在一旁连忙笑着打圆场：“柱子，别听他的，你们能来，大茂心里就高兴了，快坐快坐。”
几人刚坐下，何雨柱一想起这事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拍大腿愤愤骂道：“阎埠贵和易中海那两个老东西，真是狼心狗肺！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能干出半夜偷袭这种下三滥的事儿！姥姥！简直不是人！”
“行了，骂也没用。”许大茂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人都已经被抓进去了，现在说这些过后马后炮，有什么意思。”
“我就是气不过啊！”何雨柱梗着脖子，“就因为那么一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居然动杀心，想对你和于莉下死手，心也太黑了！”
许大茂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两个老家伙，本来就是心胸狭隘、自私自利的货色，我以前也只是防着他们使绊子、背后嚼舌根，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真敢铤而走险，干出打闷棍偷袭这种玩命的勾当。”
他以前在家也听过不少旧事，以前四合院这些老东西，也干过半夜打闷棍的勾当，可那为了把人弄走，没想搞出人命。
易中海和阎埠贵好歹有稳定工作、有家人，居然为了一点私怨，就敢对他下死手，实在超出他的预料。
“回头等他们出来，我帮你好好收拾他们一顿，替你出这口恶气！”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
“得了吧你。”许大茂撇撇嘴，一脸不信，“这次他们可不是小打小闹，是蓄意伤人、夜间袭击，性质恶劣得很。阎埠贵也就算了，易中海这是二进宫，判下来绝对比上次重得多，想再像上次那样在厂里监外执行，门儿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聋老太那边，这次也绝对不会再轻易出头保易中海。一来是理亏，偷袭伤人证据确凿，谁也护不住；二来，聋老太一向精明现实，知道他许大茂现在势大，又有枪、还是厂里干部，犯不着为了一个易中海得罪自己。
所以这一次，这两个老家伙，多半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吧。”许大茂摆摆手，不想再多聊这两个糟心人物，“等我出院，再找你们一起吃饭。”
何雨水温柔点头，轻声叮嘱：“大茂哥，你好好休息养伤，家里嫂子那边你放心，我会多过去照看她，陪着她，不让她一个人担惊受怕。”
“那就谢谢你了，雨水。”许大茂真心道谢。于莉挺着大肚子，经不住惊吓，有人陪着确实能安心不少。
几人刚起身准备离开，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呼啦啦走进来一群人，手里还提着罐头、点心之类的东西。
许母一看，顿时惊讶地站起身：“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太感谢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许大茂资助进厂的那四个半大小子的家人——六根爹娘、小虎奶奶、二柱子和小栓的父母，一个个脸上满是关切，一看就是特意赶来探望的。
“听说大茂受伤住院了，我们心里都惦记着，赶紧过来看看。”六根爹率先开口，把手里的鸡蛋和红糖放在床头柜上。
其他人也纷纷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关心的话。
许大茂和许母连忙一同道谢：“真是麻烦你们了，还特意跑一趟，破费这么多。”
“许科长这说的哪里话！”小虎奶奶激动地说，“要不是你，我们家孩子哪能有正式工作，哪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你受了伤，我们过来看看不是应该的吗？”
几人坐下之后，话题自然而然转到阎埠贵和易中海身上，一个个义愤填膺，对着两人口诛笔伐。
“老阎也太不像话了，没想到心这么黑！”
“易中海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满肚子坏水，这下终于露馅了！”
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痛骂阎、易二人，许母越听越气，也跟着愤愤不平地骂了几句，积压在心里的后怕和怒火总算发泄了一些。
许大茂靠在床头，听得津津有味，也不插话，就这么静静看着。这些人是真心实意站在他这边，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何雨水：“雨水，我问你，易家和阎家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有没有人跑到我家去闹事？”
何雨水撇了撇嘴，一脸鄙夷地摇摇头：“没有，他们哪儿还有脸去你家闹啊？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证据确凿，全院的人都在背后戳他们脊梁骨，躲在家里都来不及，还敢上门找不痛快？”
许大茂点点头，觉得也是这个理儿：“嗯，有道理。”
“那两个家伙实在太坏了！”何雨水依旧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