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坐在桌前,胳膊上的伤已经缓和了不少,虽然还不能用力抬举,可握笔写字已经勉强使得上劲。屋里安安静静,于莉带着宝儿在里屋哄睡,许母和许小玲在院里收拾东西,正好给他腾出功夫琢磨正事。
他指尖转着半截铅笔,脑子里把之前和石兴风聊过的小五金物件,还有后世所见的东西,一件件捋顺——蝴蝶发卡、弹簧发夹、指甲钳、小剪刀,再加上多功能改锥、小巧扳手,甚至是迷你卷尺、简易开瓶器这一类零碎,越想越是觉得路子宽得很。
这些东西结构都不算复杂,用料少、工序简单,以轧钢厂现在的设备和人手,完全可以大批量生产,成本压得极低。大陆这边人力足、物料便宜,真要是铺开到市场,就算卖到港岛去,当地人就算想模仿仿制,人工和原料成本也绝对拼不过这边,价格上根本没有竞争力。
再往远了想,东南亚一带人多,日用小五金需求量极大,样式轻巧、结实耐用、价钱便宜的国货,在那边绝对有市场。真要是能打通这条线,那就是正经的出口创汇,对厂里的好处可不小。
许大茂越想越是心动,随手拉过一个旧本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一笔一画往上记。胳膊受伤不方便,字迹写得有些歪斜,可条目列得清清楚楚:
指甲钳分平口、斜口,可附带锉刀、耳勺;
发卡做蝴蝶活翅、简约弹簧夹,可以是金属,也可以是塑料;
小剪刀做绣花剪、线头剪等类型;
多功能改刀配一字、十字批头,可随时撤换,一把把手多个头子;
小扳手做可调式迷你款,适合自行车、小器械维修。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笔,又在底下添了一行:电动改锥可研究。
这东西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就是不知道微型电机好不好做,壳体、开关、齿轮组这些结构难度有多大。这事他自己琢磨不透,回头等伤彻底好利索,得让李怀德出面,请厂里的工程师专门攻关,真要是能搞成,那可不是小打小闹的生意了。
很多东西虽然后世见过,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而且穿越之后,很久没见识到了,记忆有些疏远,用了不少时间才完成。
还有一些后世便捷的东西,他也列了出来,虽然都是家用小物件,价格不贵,但正因为是家用小物件,用量才很大。
他在家安安稳稳休养了五天,伤口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得多,多半还是作物养出来的身体底子扎实。这三天里,潜逃的敌特小碧仔子依旧没有落网,派出所和联防办加了巡逻,可四九城这么大,一个有心躲藏的人想藏起来,实在太容易。
不过另一边,阎埠贵的判决结果倒是先下来了。
这老东西在审讯时咬死了口,只承认自己是一时糊涂,想教训许大茂一顿,从头到尾都没提于莉和肚子里的孩子,再加上没有造成实质性重伤,性质界定成了寻衅滋事、蓄意殴打伤人,最终只判了行政拘留十五天。
拘留期满放出来,工作虽然保住了。但是原本在学校还算体面的守门员,直接被撸了,调到后勤卫生组,专门负责全校公厕打扫。
许大茂再见到阎埠贵,是在一天上午出门的时候。
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旧布褂,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个破扫帚和铁皮水桶,正在打扫家里卫生,头发一夜间白了大半,脊背也彻底塌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看上去苍老了十岁都不止。
四目相对那一刻,阎埠贵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怨毒和恨意,死死盯着许大茂,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都没敢骂出来。
许大茂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径直推着车从他身边走过。
他懒得跟一个落魄到扫厕所的老家伙计较。
阎埠贵已经落到这步田地,名声扫地、工作尽毁、全家抬不起头,这比打他一顿、骂他一顿更解气。真要为了这点事赶尽杀绝,反倒显得他许大茂心胸狭隘。
当然,他心胸本来不算多宽,但是别人没有直接威胁到他安全的时候,你让他开枪杀人都不敢。
而阎埠贵看着许大茂毫不在意的背影,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大气。
他恨,恨得牙根发痒,可他更怕。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许大茂拔枪就射的模样,还有那枪口冒出的火光,至今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枪声一响,他当场就吓尿了裤子,浑身发软,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他是真没想到,许大茂身上居然真的带枪,而且是敢毫不犹豫开枪的主。
那一晚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唉……”
阎埠贵望着许大茂远去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眼角控制不住滚出一滴浑浊的老泪。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辈子再也不招惹许大茂,再也不生什么报复的念头。大不了老老实实扫厕所,忍气吞声过日子,总比哪天惹急了对方,被一枪打死在胡同里强。
易中海则彻底从四合院消失了。
因为牵涉潜伏敌特配偶、经手保密配件、再加上深夜蓄意伤人,数罪并罚,直接被收监重判,后半辈子基本注定在牢里度过,再也不可能踏足这个院子一步。
四合院的人偶尔还会提起他,大多是议论他一辈子精明算计,心狠手辣,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实在是活该。
而经过那晚枪击一事,整个四合院的人看许大茂的眼神,都多了一层藏不住的畏惧。
以前大家顶多觉得他能干、有本事、不好惹,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家伙还敢动枪、敢下手的狠角色。
贾张氏往日里满嘴污言秽语,如今见到许大茂三轮车拉着满满一车瓜果蔬菜、鱼这些从门口过,她也头一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句话不对,被对方盯上。
不光是她,全院几乎人人如此。
刘海中见了他客客气气,其他人远远就笑脸相迎,不过很明显的疏远。
许大茂对此毫不在意。
威慑住这帮人,反倒省心不少。
这天他娄半城给娄半城送货,没想到他居然等在那里,以前可只是司机过来。
今天的娄半城,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往日里他对许大茂虽然也算客气,可骨子里带着一股有钱人的倨傲和矜持,姿态始终放得不算低。可今天,他神色复杂,眉宇间带着几分愁绪,语气也明显温和谦逊了许多。
“许主任,我想请你帮个忙。”娄半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