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越想许大茂那句话越不对劲,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窜越高,总觉得许大茂话里有话,明着说于海棠不靠谱,暗地里是在说他妹妹何雨水,难道是对雨水动了别的心思?
他越想越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身冲回小厨房,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今天这桌招待客人的宴席,他非得好好“安排”一下不可,既给领导撑场面,也暗暗给许大茂找点麻烦,让他知道知道,厨子要是较起真来,满桌菜都能让他下不来台。
想到这儿,何雨柱扯开嗓门朝后厨徒弟们喊:“马华!胖子!赶紧把兔子都拖出来杀了,两只一起收拾!还有那几条鱼,也都处理干净!肥肠赶紧拿出来,仔细洗干净,别留一点异味!”
胖子一听有肥肠,眼睛立马亮了,凑上前兴奋地问:“师傅!今儿个您要露一手做九转大肠吗?那可是您的拿手绝活!”
“九转大肠?今天不做那个。”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拔高几分,“今天我做干锅肥肠、火爆肥肠、干煸肥肠,一样给我来一份!再去库房多领点干辣椒、小米辣、二荆条,越多越好!”
“好嘞师傅!”
徒弟们一听师傅要大展身手,一个个劲头十足,立马在厨房里忙活开来,杀鸡宰兔、洗鱼涮肠,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后厨顿时一片热火朝天。
转眼到了中午,厂区里的钟声刚敲过十二下,许大茂便陪着李怀德,一同等候在办公楼门口。没一会儿,一辆半旧的轿车缓缓驶入厂区,娄半城与张震岳从车上下来,一身熨帖的中山装,神态恭敬又不失分寸。
“娄董,里边请!”李怀德笑着伸手引路。
“李厂长客气了,叨扰叨扰。”娄半城连忙拱手回礼。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进轧钢厂小食堂。这小食堂平日里只对副厂长以及厂长这些领导开放,环境整洁,桌椅考究,比大食堂清静太多。娄半城环顾一圈,笑着感慨:“这小食堂我可是有些年头没来了,变化不小啊,就闻这味儿,就知道今天肯定有口福。”
“那是自然,今天特意让给二位准备了几样好菜,尝尝咱们厂食堂现在的水平。”李怀德满面春风,显然对这顿饭寄予厚望。
众人刚一落座,服务员便端着菜品鱼贯而入。
菜一上桌,许大茂眉头就微微一蹙,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只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水煮鱼红油翻滚、水煮肉片麻辣鲜香、干锅肥肠鱼香气扑鼻、干煸肥肠焦香诱人、火爆双脆爽辣够味,最末尾赫然摆着一大盆昨天刚吃过的哑巴兔,满桌清一色重辣川菜,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一道清淡菜。
娄半城倒是眼界开阔,看着眼前这些造型别致、香气浓烈的菜品,笑着拱手:“李厂长真是太客气了,这好几样菜我见都没见过,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李怀德哪里知道何雨柱心里那点弯弯绕,只当是后厨特意给自己长脸,当即哈哈大笑:“大家动筷子,尝尝味道怎么样!”
今天到场的人不多,一共五位:娄半城与张震岳代表旧商一方,轧钢厂这边则是李怀德、王振华、许大茂,人数不多,却个个是自己人,正好适合谈私密事。
一开始动筷,众人的口味差异立刻就显现出来。
娄半城和张震岳常年吃的是精致淮扬菜、家常菜,对普通辣味尚能接受,可一尝哑巴兔,小米辣和野山椒的双重暴击瞬间上头,两人脸色微微一变,勉强嚼了两口便放下筷子,端起茶水猛灌,再也不敢轻易碰这道菜。
王振华口味偏咸鲜,对这么重的麻辣也有些招架不住,只拣些相对温和的菜尝尝。
只有李怀德和许大茂两,依旧夹得不亦乐乎,吃得满头大汗却直呼过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也到了谈正事的时候。
娄半城放下酒杯,脸色一正,对着李怀德深深一拱手,语气无比诚恳:“李厂长,实不相瞒,我是真心想为国家出一份力,为厂里分担一些压力,只是我如今身份尴尬,不知从何入手,还请厂长指点一条明路。”
话音一落,桌上瞬间安静下来,王振华、张震岳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怀德身上,就等他一锤定音。
李怀德不慌不忙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笑容:“娄董有这份心,那就是大好事,我个人是非常支持的。至于具体怎么做,咱们不急着一时敲定,毕竟我也不清楚,娄董手上能调动的资源、能办成的事,究竟有哪些。等回头咱们细聊,再一步步安排。”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分寸拿捏得极准——
我可以接纳你,但你得先亮底牌、拿出诚意,好处到位,一切好谈。
娄半城也是老江湖,一点就透,当即满脸堆笑:“厂长说得对,是我心急了,是我心急了。”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顿饭,目的已经达到:自己表了态,李怀德接了话,双方算是正式搭上线,剩下的就是谈筹码、谈利益、谈后路。
接下来气氛轻松不少,五个人推杯换盏,接连喝光了四瓶西凤酒。人人脸上都带着酒意,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眼看差不多到了收尾的时候,李怀德红光满面,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大茂,你辛苦一下,帮忙把娄董和张先生送出去,等司机来了再走。”
“没问题,厂长你们先歇着。”许大茂起身应下,一左一右轻轻架住看似醉醺醺的娄半城和张震岳,稳稳当当走出小食堂。
到了外面,等候的轿车很快驶了过来。
临上车前,娄半城忽然凑近许大茂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完全没有半分醉意:“许主任,今天这事,多亏了你从中牵线,大恩不言谢,回头必有厚报。”
说完,便和张震岳一前一后钻进轿车,车子平稳驶离。
许大茂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了。
怪不得刚才看着脚步虚浮、说话含糊,但是架着却轻松,原来全是装的。娄半城和张震岳都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半斤多白酒根本醉不倒他们,不过是借着酒意遮遮掩掩,方便说话办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