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玲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昨天那股子吃哑巴兔吃得热火朝天的劲头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肚子的翻江倒海。
许大茂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是没吃惯重辣而已,肠胃一时扛不住罢了。等会儿自己去卫生所拿点止泻药,今天就别去学校了,在家好好歇着,省得跑东跑西再出状况。”
“那是当然不能去学校!”许小玲立刻嘟起嘴,有气无力却又十分认真地说,“真要是去了,锻炼的时候憋不住拉裤兜子,那可就丢死人了,以后我还怎么在学校见人啊。”
许大茂被她的样子逗乐了,故意逗她:“嘿嘿,没事,晚上我再炒一大锅哑巴兔,你多跟着吃几次,肠胃练出来了,以后再吃辣就一点事没有了。”
这话一出,许小玲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其纠结的神色。
昨天那哑巴兔虽然辣得她肚子疼,可味道是真的香啊,越吃越上瘾,现在想起来还直流口水。可一想到后半夜一趟趟往厕所跑的酸爽劲儿,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吃又不敢吃,纠结得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许大茂懒得再逗这个又馋又怕辣的妹妹,喝完碗里的小米稀粥,又吃了半个白面馒头,便小心翼翼扶着挺着大肚子的于莉,一起出门往轧钢厂走去。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胳膊上的枪伤又好了不少,虽然还不能大幅度用力,可日常走路、抬手、办公已经完全不影响。于莉怀孕月份越来越大,走路比以前慢了不少,许大茂扶着她上三轮车,又推着出门,到了外面平路才骑着走。
到了轧钢厂,各车间早已开工,机器轰鸣,人声鼎沸,一派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许大茂刚在宣传科办公室坐下,处理了两份文件,泡上一杯茶,李怀德便推门走了进来。
看他那副轻车熟路、毫不客气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
“中午你陪我去一趟小食堂吃饭。”李怀德往椅子上一坐,开门见山说道。
许大茂放下手中的笔,点头应道:“好的厂长,没问题。”
“别光说好,快点把你藏的好茶拿出来待客!”李怀德立刻催促道,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许大茂顿时一脸不满:“我就剩这么一点存货了,你也要过来占便宜,就不能留点给我自己喝?”
“你少跟我来这套。”李怀德嘿嘿一笑,一脸了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拿茶叶,最好的那一批,你一直偷偷自己留着,以为我尝不出来?”
许大茂一愣,没想到这事居然被李怀德看穿了。
他空间里最早出来的那一批茶树,不管是香气、口感,还是提神醒脑的效果,都比后面出来的要好上一截。这种好茶数量不多,他自然舍不得给别人,反正不缺那点钱,自己留了着,平时办公累了泡上一杯,解乏又舒服。
本以为做得隐蔽,没想到还是被李怀德这个老茶鬼尝出了差别。
“嘿嘿,这下被我戳穿了吧。”李怀德得意地笑了起来。
许大茂无奈摇摇头:“这你可不能怪我,好茶就那么一点,给谁都不合适,只能我自己留着慢慢喝,不然拿出来分一圈,转眼就没了。”
“我信你才怪。”李怀德摆了摆手,也不继续纠结茶叶的事,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不说这个了,你跟我交个底,娄半城这人,找到我这来,还有没有别的盘算?他真有嘴上说的那么伟大,一门心思为国家效力?我可不信,一个旧时代的商人,能有这么高的觉悟?”
许大茂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缓缓说道:“他当然不是什么情怀高尚的人。说白了,他就是怕被清算,怕家产被充公,怕一家人落得凄惨下场。要么是想拼命融入新社会,要么就是想抱紧你这条大腿,找个靠山安安稳稳过日子,到底哪一种为主,谁也说不准。”
李怀德点了点头,这和他心里的猜测基本一致。娄半城这种大商人,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不可能平白无故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一切行动的根源,都是为了自保。
许大茂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不管他到底怎么想,目的都是为了自保。想求平安,自然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保的人。”
“哈哈哈!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怀德顿时放声大笑,“就看他愿意拿出多少诚意,只要代价足够丰厚,保下他又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不是没想过干脆一口吞掉娄家的家产,可他心里清楚,娄家这块肥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要是敢用强硬手段巧取豪夺,最后不仅吃不到多少肉,顶多喝点残汤,还会得罪一大批人,惹一身腥臊。
可如果娄半城主动上门,心甘情愿拿出好处求他庇护,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娄家的家底,哪怕只是分出一小部分,也足够他吃得满嘴流油。光明正大地吃肉,总比偷偷摸摸喝汤强得多,这笔账他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笑过之后,李怀德看向许大茂,笑着问道:“那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安排娄家?先晾一晾他,还是直接跟他谈条件?”
“不用凉着,那样没意义。”许大茂思索片刻说道,“先让他帮忙把咱们的小五金产品外销出去,试试他的渠道和能力,真要是办成了事,再谈后续的安排也不迟。既能看看他的本事,也能看看他的诚意。”
“有道理,稳妥。”李怀德连连点头,十分赞同这个安排。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和几张副食票、肉票,塞到许大茂手里:“你去弄点好东西,今天中午我在小食堂好好招待娄半城,场面不能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