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徒弟，平日里恭敬懂事，逢年过节礼数周全，处处懂得分寸，有了好出路，我自然要多关照提携。”许大茂面带从容笑意，语气坦然说道。
自打王凯安正式拜师之后，行事踏实稳重，对待许大茂这位师傅恭敬有加，平日里勤恳做事，从不偷懒耍滑，逢年过节都会带着糕点点心登门，待人也很谦和，懂得感恩。于情于理，许大茂都愿意为自己的徒弟谋划一条安稳长远的路子。
借着这次农耕机研发落地、需要专人操作教学的契机，许大茂有意将王凯安单独安排出去，专门学习农耕机的实操与基础维修。原本放映组还有两人轮岗，如今调走王凯安，便只剩下李建民一人全权负责厂区放映工作。
如此一来，李建民肩上担子加重，顺势就能名正言顺招收新徒弟，稳稳坐上放映组组长的位置，手握实权，待遇职级都能往上挪一截。一人学农机技术，一人稳坐管理岗位，两个徒弟各得其所，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王振华站在一旁，看着许大茂有条不紊安排后辈，心中了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默契的笑意，只淡淡发出一阵轻笑，没有多言半句。
从当初王凯安拜师行礼开始，他与许大茂之间的关系便早已超越普通同事。彼此利益互通，行事互相扶持，很多事情不必宣之于口。
许大茂有本事、有眼界、懂进退，又深得李怀德器重，结交这样的人，对他而言百利无一害。
不多时，王凯安快步匆匆赶到第五车间。厂区的运输货车也早已停靠在车间门口，农耕机和配件正在装车。
“师傅，您喊我过来，是有什么安排？”王凯安走到许大茂身前，微微躬身，态度恭谨。
许大茂伸出手，自然揽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将事情细细交代清楚：“等会儿跟着车队一起去农场，全程跟着两位老师傅，认认真真学习手扶农耕机的操作流程，一步都别落下。”
王凯安骤然一愣，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意外，局促地反问：“我……我去学开农耕机？放映室那边不用我值守了吗？”
“放映组只剩李建民一人足够运转，你的新出路不在那里。”许大茂语气笃定，目光坚定，“等你完全吃透操作流程，熟练上手之后，往后各个乡村、合作农场需要使用农耕机，都由你前去带队教学、现场指导，这也是技术岗位，前途远比放电影广阔。”
王凯安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这个年代，手握一门硬核技术，就等于端上了一辈子稳固的铁饭碗。农耕机属于新式农用机械，未来必然大范围普及，学会操作与维修，走到哪里都吃香，远比日复一日重复放映工作有发展。他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明白了师傅，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的安排。”
“不光要会开，机器的基础构造、常见故障、简易维修，全都要记熟吃透。”许大茂继续叮嘱，目光严肃，“机器用久了难免出毛病，只会开不会修，早晚要被淘汰，技术学全面，才能长久立足。”
“我全都记牢了！保证用心钻研！”王凯安连忙应声。
许大茂满意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包香烟，悄悄塞进王凯安手里：“拿着，等会儿见到那两位负责实测的老师傅，主动递上烟，虚心请教，礼数到位，人家才会真心实意教你真本事。”
“诶！谢谢师傅！”王凯安紧紧攥着香烟，心中满是感激，转身利落爬上货车车斗，安静等候出发。
望着货车缓缓启动远去的背影，一旁的王振华皱起眉头，说出了心中的顾虑：“大茂，我一直琢磨一件事，这台手扶农耕机用料多，零部件繁多，柴油动力造价不低，日常运转还要消耗油料，若是大规模推广到农村，用来耕地开荒，真的划算吗？农村条件有限，怕是承担不起长期消耗。”
许大茂闻言淡然一笑，胸有成竹地缓缓解释：“老王，你不能只看造价和油费，要看综合效率。一台八马力手扶农耕机，连续作业的效率，最少抵得上十头壮牛轮番耕作，而且不需要专人常年饲养、投喂、打理，不怕生病不怕劳累，只要油料充足，就能日夜连轴转。”
王振华默默盘算一番，缓缓点头：“你这么一算，确实划算不少。”
“更关键的是节省时间。”许大茂继续剖析核心优势，“春耕秋收，农时最是金贵，多耽误一天，就可能影响一季收成。同样的人力物力，借助机械助力，能开垦耕种更多土地，土地利用率提升，粮食产量自然上涨，这才是最核心的价值。”
“对啊！效率就是一切！”王振华猛然一拍手掌，豁然开朗，“人工、牲畜耗时长、力气有限，机械作业才能突破限制。”
“只要批量铺开，一个村落配备两台农耕机。”许大茂望着远方，轻声感慨，“数百亩荒地良田都能盘活，粮食产量提上来，家家户户的温饱才能彻底稳住，往后粮食供给才能慢慢宽裕。”
他心中暗自惋惜，自己终究受限于知识，凭借零散理论知识，只能协助厂里造出小型手扶农耕机。至于大型收割机、重型耕地机这类现代农业核心设备，牵扯到精密铸造、大型冲压、动力总成等多重技术壁垒，以当下的设备水平根本无法实现，而且他也不懂，只能一步步慢慢摸索迭代。
“这次农场实测至关重要。”王振华神色郑重，“若是实测效果达标、故障率可控，咱们厂就能抓住风口，开辟全新生产线，往后农耕机械制造，会成为轧钢厂一大核心业务。”
“放心，我全程盯着实测进度，记录所有数据。”许大茂沉声应下。
农耕机的实地测试并非简单试试能不能开动，而是一套完整严谨的流程。不仅要测试平地耕地、旱地开荒的作业效率，还要模拟长期高强度连续运转，记录零件磨损、故障频率、油耗高低，排查设计缺陷与结构短板，全方位检验机器的实用性与耐用性。
果不其然，短短半个月的实地试验，各种问题陆续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