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塞维鲁六号巢都送来的重型工业机仆,调五百台过来试试。”
半个小时后,轰隆的脚步声碾碎了土路的泥泞。
五百名犹如金属铁塔般的庞然大物,排着整齐的方阵,抵达了海边。
他们曾经是巢都底层的普通叛乱者,如今全部被切除了脑叶。
头盖骨上镶嵌着粗糙的生铁壳,双臂被齐根截断,强行焊接着气动钻机和液压铲。
这是最劣质、却也最纯粹的半机械苦力。
“下去,压住它。”罗维下令。
没有迟疑,没有恐惧。
五百个切除脑叶的躯壳,接受到单调的指令后,迈开沉重的金属残肢,顺着斜坡直接冲进了没过脚踝的酸液底池。
他们如同一群狂暴的黑色工蚁,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就这么直挺挺地扑向了那头巨大的海兽。
十个、五十个、两百个……
沉重的工业机仆,层层叠叠地堆了上去,完全依靠自身的重量,压在海兽的背脊、头颅和尾骨上。
海兽发出凄厉的痛苦嚎叫。
但它浑身的骨刺倒竖而起,轻易地贯穿了最底层十几个机仆的胸腔。
污浊的血水顺着机仆的伤口喷出。
底池溅落的废酸,腐蚀着机仆的脚踝和那些暴露在外的电缆,发出刺鼻的焦味。
最底层的机仆内脏被挤碎,液压轴承扭曲断裂。
上面的一层机仆毫无感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下压。
他们没有任何痛觉,就算内脏流了一地,只要指令还在,沉重的金属手臂也如同铁锁般,扣住海兽的鳞甲。
这种粗暴到近乎原始的血肉堆叠,硬生生把深渊极品海兽的狂暴动能给抵消了。
拘束床的轴承停止了哀鸣变形,海兽被压的无法动弹,精疲力尽。
然而,罗维的眉头却未见舒展。
“这种饮鸩止渴的战术,显然无法长期使用。”他暗暗评估。
短短五分钟的压制,位于最底层的三十多个重型机仆,便丧失了生命体征,报废成了一堆连骨架都变形的烂铁。
如果培育一颗高纯度结石,需要消耗几十台机仆,这在罗维看来属于愚蠢的亏本买卖。
机仆还要下二号矿区去挖好价值的伴生矿。
在设备强度不够的情况下,用这种人海战术来填陷阱,终究只能应急。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带人在底池边缘,拼死试图稳住下行阀门的老萨满。
披着一件挂满恶臭泥浆的兽皮雨衣,在几名强壮土著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冲上了罗维所在的控制高台。
“顾问。”老萨满急忙汇报了现场的情况。
“米娅女王好心办了坏事,这些极品畸变体海兽,在深渊生活得太久,肌纤维里蓄满了活跃的亚空间灵能。”
“一旦它的表皮,接触到那些同样具备腐蚀性的工业废酸,就会产生一种应激反应,类似于发情和狂化。”
“它的肌肉膨胀率,超出了常规同类的三倍。”
“这种从内而外的野蛮力量,哪怕您在这个铁架子外面再焊十层钢材,也总会被它硬生生撑爆。”
罗维听完,目光移向了不远处,正在抢修水泵的阿尔法。
他迈步走到阿尔法神甫面前。
“阿尔法,我问一个最基础的问题。”
“如果一台老旧拖拉机的引擎,由于燃油不纯,转速高到要把整个传动轴和车架抖散。”
“在不能停机熄火的前提下,你有什么办法保住车架?”
技术神甫从破损的水泵里,拔出机械触手,用机械合成音答复:
“引擎只负责提供动能。”
“如若无法干预引擎运转,只需切断离合模块,拆除传动皮带。”
“引擎任其空转即可,车架便不再受力。”
“很好。”罗维转过身。
深邃的目光透过雨帘,再次看向底池还在拼命耸动肌肉的极品海兽身上。
“老萨满,你听懂这台拖拉机的维修原理了吗?”
老萨满眨了眨眼睛,隐隐猜到了罗维接下来的疯狂要求。
“神甫说得对,我们陷入了思维误区。既然海兽狂化、膨胀的动能无法消除,那我们索性就切断它的传动皮带。”
说完,罗维一条条地下达着操作指令。
“老萨满,你带二十个手脚最利索的屠夫下去。”
“避开它的心血管大动脉,避开它的胃部和内脏防御层。”
“精准地挑出它四肢爬行和背部发力的主要‘运动神经丛’,以及‘核心大筋’。”
罗维竖起右手食指,凭空划下一道切割线。
“然后用锯齿刀,切断它控制四肢的运动大筋,把它骨缝里的‘神经皮带’,彻底剥离!”
“必须保留它敏锐的痛觉,以便让它能感受到废酸腐蚀的绝望,从而极速分泌更多的结石。”
“还要保留它的消化系统,让它能继续作为垃圾桶,吞咽化工厂的有毒废液……”
“但我绝不允许,它庞大的肉身再反馈出哪怕一丝一毫,伤害拘束床设备的动能。”
“剥夺它的运动能力,把它从一个狂暴的深海怪物,变成更加高效、安全产出滤芯的‘肉块反应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