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绝不去当亚空间邪神，餐盘里的肥美烂肉。”
“哪怕在这火坑般的银河里煎熬，哪怕手底沾满血污，也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把神明的光环砸碎，让人类……重新成为人自己的主宰。”
艾娃湛蓝的眼眸，剧烈地震颤着。
因为在她的印象当中，罗维哪怕杀伐果决、冷酷无情，也一直表现得比西蒙神父，更加在乎国教的威严。
直到今天，她才听到罗维心底的唯物底色，甚至本能地预感到，罗维将来肯定会干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她不敢再问下去。
因为，仅仅刚才罗维说的这些话，但凡有半个字，落入审判庭的耳中，罗维马上就会被视为最高级别的异端，送上烈火焚烧的刑架。
“我发誓！我会向伟大的……我会用生命为您保守这些秘密。”
艾娃因为信仰冲击，而语无伦次，急忙低头宣誓。
但罗维并没有回应。
在他这种认清了“神明等于虚无”的人眼里，任何将希望寄托于语言和誓言效忠的行为，同样是一种软弱。
他只是淡然一笑，随手拿起了对讲机吩咐道：
“巴克，准备启动车子，去下一个武器分配点。”
“等天黑之前，西侧的森林边缘，必须有火铳架起第一道防线，而不是狗屁的经文……”
然而，还没等罗维说完，吉普车内的光线，陡然发生了变化。
前排控制台的绿色指示灯，毫无征兆地熄灭，变成了不断闪烁的猩红光幕。
这是“凯斯服务器”发来的紧急预警。
短暂的两秒钟后，负责留守主控雷达的色雷斯老兵，汇报道：
“顾问阁下，深空鸟卜仪阵列捕捉到外来目标。”
“目标刚才强行撕裂了平流层，拒绝回应控制台的任何波段识别码，坠落速度没有任何减缓的迹象！”
罗维的眉头骤然向下一压。
对方没有减速降轨，代表着来者不善，也可能代表着正处于即将坠毁的极端紧急状态。
如果是帝国海军的舰队，绝不可能采用这种莽撞的行动模式。
正规舰队的习惯，是在近地轨道铺开宏炮矩阵，通过全频道光膜投影，下达傲慢霸道的接管指令，绝不会像丧家之犬一样坠向地表。
难道是梅隆伯爵的私掠舰？
“龙骨号”才离开45天，并且尾部推进器的轰鸣声，在凯斯服务器的数据库里存有清晰的声纹备份。
凯斯服务器绝不可能给出无法识别的判定。
至于在亚空间航道里流窜的混沌海盗，他们的折跃轨迹，更是充满了背离物理常识的扭曲与癫狂。
如果是他们出现，必然伴随着污染雷达光幕的高频刺耳尖啸，不可能保持如此笔直、生硬的机械着陆弹道。
此时，巴克已经第一时间冲到了吉普车旁，等待罗维的指示。
“巴克，听好！”罗维下令。
“敲响全体战备的警钟，精锐防卫军撤入地下掩体。”
“三台哨兵机甲，进入预热状态，外围的激光步枪，统统接通能源。”
“任何人不准率先开火。等我命令行事！”
“是，头儿。”
等巴克给下面的指挥官们传达完命令，便发动了吉普车。
发动机爆发出嘶哑的咆哮，朝着二号仓库前方平坦的开阔地狂奔而去。
很快，罗维透过吉普车的天窗，用望远镜看清了强行闯入者的轮廓。
高空中是一艘身躯臃肿、破败的重型飞行器。
它狂暴地撞碎了厚重的雨云。
由于迟迟没有开启正规的反重力减速力场，庞大的体积与大气层剧烈摩擦，在舰体外围形成了暗红色的烈焰。
罗维进一步判断，这是一艘经过重度魔改的商用运输船。
但舰壳表层，找不到任何能识别身份的帝国徽记涂装。
它浑身上下，喷涂着用来躲避雷达探查的深黑色吸波伪装漆。
大片大片的外装甲脱落，到处都是粗暴焊接后留下的补丁与凸起。
舰体两侧，本该作为货运驳接口的位置，被厚重的复合装甲，层层锁死。
装甲缝隙间，几根口径骇人的炮管若隐若现。
即便相隔着一段距离，这艘战舰散发出的神秘气息，也足以让地面上仰望的人，感到呼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