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些高纯度的原料，去维持他们残存生物脑的高强度运转，同时灌满那些高耗能机仆的营养罐。”
“他们僵化的处理器里，立刻就会生成一条客观的判定：新伊甸项目履约能力非常可靠，资源数据绝对稳定。”
罗维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这群红袍子不讲人情，只看重契约和极致的运作效率。”
“只要我们提供的后勤保障，让他们的硬件效能拉到满载。”
“那么，这一百多个尖端人才，就算每天焊在手术台边，干满二十四个小时。”
“一边排风扇吹着酸水臭气，一边累得散热器超负荷喷火。”
“他们也会把这种极限压榨，当做是对欧姆弥赛亚最高效的侍奉，毫无怨言地把齿轮，转到磨损报废为止！”
“去办吧，一两的配给，都不要克扣。”
老约翰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答道：
“还是大人您了解他们啊，我现在就去准备。”
……
二号仓库地下室内的流水线，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一波又一波色雷斯老兵，排着队躺上冰冷的金属板，在电锯和焊枪的火花中完成破茧。
三天后。
手术区的墙角排气口，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而也是在这天，地下室迎来了一群特殊的色雷斯老兵。
带头的是小队长戈登。
他的身后，跟着六百多名，步履蹒跚的变异老兵。
由于在一个月前，抵御海盗入侵的战争中身负重伤，他们失去了肢体。
当时这群残疾老兵们士气低落，罗维便下令让阿尔法神甫，给他们做了粗糙的机械改造。
戈登的左肩上，焊死了一把沉重的生铁爆弹枪，骨肉缝隙间，还残留着黑色凝胶。
他背后的微型高压沼气罐，随着呼吸，响起不稳定的“嘶嘶”漏气声。
他身后那群兄弟更惨。
有人的双腿，是拆下来的矿车履带，传动轴早已生锈发红。
有人胸前镶嵌着破烂的隔热钢板，钢板边缘由于剧烈的摩擦，不停地往外渗出发臭的机油和脓血。
他们就是一堆废铜烂铁，用螺丝暴力拼凑起来的。
见到这群“残次品”进来，手术过道上，刚刚换装完火星顶配义体的几名老兵，不自觉地立正让道。
有了对比，视觉上的落差，更加明显了。
新下线的老兵，关节液压顺滑无声，微型仿生泵提供的爆发力，让他们的行动，如同阿斯塔特的候选新兵一般轻盈致命。
而戈登为首的六百多名机械老兵，只要稍微转身，骨骼和生铁的摩擦声，就像快散架的拖拉机。
罗维早早地等候在隔离区的通道前，说道：
“来自格里芬十四号铸造世界的战略级轻质义体，以及接驳流水线储备足够。我专门为你们留出了六百多个名额。”
“你们现在有一次，彻底换装的机会。”
“换上微米打磨的陶钢脊椎，和神经仿生泵。”
“就能像刚才出去的弟兄一样，扔掉背上的沼气罐，拥有真正的机动力和更强大的力量。”
“但是。”
罗维话锋一转。
“你们现在身上的破铜烂铁，一个月前给你们用于战斗的履带和钢板，早就和你们的神经、坏死的骨髓，长在了一起。”
“肉芽已经把铆钉和传动轴，包裹死了。”
“所以我必须说清楚，把你们送上手术台，这根本不叫义体接驳。”
“这叫‘活体凌迟’，叫‘剥皮剔骨’。”
“阿尔法神甫必须切开你们愈合的胸腔，用高频热熔锯，贴着你们的主动脉，去把生锈的铁刺，一点点锯断。稍微偏一点，就是大出血死亡。”
“还得把卡在脊椎中枢里的倒刺，粗暴地拔出来。这份痛苦，不需要我向你们过多描述。”
罗维严肃道：
“经过凯斯服务器的推演，你们六百多人，如果躺上去进行二次拆线，重新进行接驳改造。”
“挺不过器官衰竭或者痛觉休克，直接死在上面的保守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的理论死亡率。
意味着这六百人里，至少有三百多人，会被装进黑色敛尸袋里，抬出去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