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空气浑浊,漂浮着蓝绿色的灰尘。
几十把大铁锤,轮番砸在渊骸结石上,火星飞溅。
细小的粉尘,在闭塞的环境中漂浮。
顶部的生铁排风扇叶片,都蒙上了一层带有微光的颗粒。
整个厂房地面的水洼里,也都是绿色的污水。
㡳巢难民中,名叫“灰肺”的老者,跪在工作台前,头上戴着几块粗布缝制的简易口罩,夹层里,塞着几层过滤泥沙的破棉布。
他双手握大铁锤,看准位置,砸在一块渊骸结石上。
“当!”
随着沉闷的碰撞,渊骸结石裂开。
灰肺的肺部猛地收缩,张嘴倒抽一口闷气。
酸味与矿物渣滓混合的味道,顺着气管,吸进去,胸口里传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而距离他不远的工作台,一个本就患有肺病、年龄大概三十多岁的难民,忽然丢掉手里的锤子,双手卡住脖子。
他双眼翻白,倒在地上,来回翻滚几圈,接着口鼻里喷出粘稠的黑血。
肺部的毛细血管,大面积被结石粉尘划破,陷入窒息。
两名手持电棍的纠察队队员,快步走过去。
快速检查完以后,确定没必要抢救了,便抓着脚踝,向外拖拽,直接丢进化肥回收池的运输车里。
空出的台位,不出半分钟,就安排进一名新报名的劳工,接替上了。
车间外面,想拼死抢下这个名额的人太多。
看着被拖走的劳工,灰肺咽下喉咙里,泛起的铁腥味,再次举起大铁锤抡下。
这里的活,干久了要命。
但他的一身病,早晚也是死。
罗维对这个高危毒尘车间,定下了全营地最高档的工分补贴。
干满半个泰拉月,不仅每天能吃到带有海兽油脂的小麦糊糊,还能领到纯净的海盐棒,和一套防风大衣。
若是能死熬过一整个泰拉月,便可以脱离狭窄的棺材房,领到营地“自由民”的身份牌,带着家属,住进主营地独立的棚屋。
灰肺摸了摸胸口的破衣服。
里头系着一块刻了数字的木牌,那是他的工分凭证。
他的两个养子,就缩在外面的安置营棺材格子里,只等他把手里的工分,换成大衣和海盐。
如此,两个皮包骨头的年轻人,就能在刺骨的寒流里活下来。
灰肺没有心力,去分辨四周墙角下,传来的奇怪的低语声音。
脑子里,全都被狂热的贪欲,和改变全家命运的物质期盼填满了。
强烈的物欲,形成了一面坚固的精神盾牌。
他们被小瓦伦丁,植入的模因污染代码,失去空洞的精神土壤,就成了找不到宿主的废码……
经过第一道工序,大量碎裂合格的结石粉末装袋后,就被迅速转运到了,沿着海岸线搭建的临时兵工厂。
……
一周以后。
重型冲压机床的震动声,回荡在兵工厂地底。
接到阿尔法神甫通知的罗维,一大清早,便来到了这里。
他背着双手,透过上层的防爆玻璃,注视着下方的流水线。
缇比斯神甫率领的火星工程师队连,正在兵工厂内,那台带有封闭力场的重型研磨机四周,进行着细致的维护和检查。
阿尔法神甫操作履带滑过来,背后的伺服触手,拖着一副装甲壳:
“顾问,最初批次的单兵护甲,出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