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与老约翰两人离开罗维的指挥室,并肩走在稍显拥挤的水泥通道里。
西蒙皱着眉头。
虽然刚才在指挥所里,他被罗维那套把算计与信仰,完美结合的手段感到敬畏,还是随口向老约翰问道:
“约翰管事,你作为后勤主管,难道真没有其他代替劳工损耗的折中办法吗?”
“比如搭个大石槽,用上十几组滑轮或者长杠杆,安排人手远远的拉动铁锤,去砸渊骸结石。”
“再不济,去焊几台锤锻机,让土著饲养的本地驮兽,去拉动简易碾锤……这总比把成百上千个能种地、能挖矿的健康耗材,直接填进毒尘车间里强吧?”
老约翰停下脚步,回头苦笑了一声:
“神父大人,您说的这些办法,我在后勤部推演、试验过无数次了,全都行不通。”
“为何行不通?”西蒙不解。
“您把渊骸结石,当成普通的矿石了!”
老约翰叹了口气。
“这鬼东西硬度高的很,还具有反常的防冲击韧性。”
“如果是通过滑轮和杠杆,进行长距离操作,就没办法凭借肉眼,去找结石的脆弱纹理去精准发力。”
“用钝器盲目的远距离砸,不仅碾不碎结石,结石还会带着猛烈的反震力四处横飞,像子弹一样弹射,危险的很。”
“更别提,在满是腐蚀性毒尘的封闭车间里,普通的生铁滑轮组、铁链、麻绳和木架,用一段时间过后,就会被毒粉尘腐蚀得发脆、断裂。”
西蒙仍有些不死心地追问:
“那耗点油,造几台燃油锤锻机呢?只要外壳多糊点生铁,足够傻笨憨粗,总能用上一阵吧!”
老约翰摸了摸粗糙的面颊,无奈道:
“地下兵工厂里,所有的冲压机床和机械教的工程师连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在赶制六百套单兵护甲。哪有多余的机床,去专门倒腾锤锻机?”
“何况,就算造出了机器,如果没有高端的封闭力场,去隔离保护内部。掺杂着强酸的锋利结石粉尘,不用三天,就会钻入机器缝隙,把气缸和核心轴承全盘绞碎,最后统统报废成一堆废铁。”
听到这里,西蒙又问:
“既然连普通的生铁机器都扛不住,那用牲口呢?土著养的驮兽和家畜,智力低下、力气大得很,死了也不用咱们发工分和药剂,用来代替人力白白消耗,不是更优的选择?”
“用牲畜是个致命的错误!”
老约翰的神色陡然转冷,刻意压低嗓门:
“神父,千万别忘了渊骸结石里,包裹的是什么东西,是能让人丧失理智的亚空间辐射和恶念!”
老约翰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的解释道:
“底巢难民之所以能在车间里坚持抡铁锤,刚才罗维大人已经点明了:是因为大人用‘自由民’的阶级跃升欲望,和对活着的贪婪,填满了难民们空洞绝望的大脑。”
“狂热的世俗物欲,形成了一面精神盾牌,阻止了亚空间力量的影响!”
“可如果换成一群蠢笨的牲畜进去呢?野兽脑子里,哪懂什么口粮、大衣和阶级跃升的价值?它们根本没有精神土壤去形成防御。”
“一旦在作业中,吸入附着亚空间恶念的毒粉尘,不出十分钟,牲畜就会变异发狂,产生深度的血肉畸变!”
“到时候,发了疯的畸变牲口,在车间里挣脱枷锁、大开杀戒,咱们死的人就不是这几批劳工那么简单了。会造成整个粉碎车间,全面失控被毁的灾难!”
西蒙神父听到这里,当场哑口无言。
“况且,神父你不要忘记了……”老约翰的声音,蕴含着麻木的冷酷,“底巢的难民,永远是比生铁、齿轮和润滑油,比驮兽和家畜,都要廉价的耗材。”
“用这群难民的血肉,徒手去砸渊骸结石,是罗维大人远行的三十天里,唯一能选、也是最高效的办法。”
……
老约翰和西蒙离开后,罗维也抓起挂在一旁的防风大衣,带着艾娃一起,离开了指挥所。
外面的冬雨狂暴的下着,灰色的云层遮天蔽日。
凛冽的寒风刺骨。
不过,恶劣的天气,丝毫不影响老兵们的训练。
当罗维来到三号仓库,东侧的煤渣训练场时,卫队长巴克正在防爆沙袋后方组织训练。
场地中间,半机械老兵队长戈登,率领着四十九名精英老兵,站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他们五十人,装配了兵工厂在过去的三天里,赶制出来的第一批单兵护甲。
“头儿。”巴克迎向罗维。
罗维停在防爆沙袋旁,询问:
“护甲的实际使用情况怎么样?”
巴克没有废话,直接转身打了个手势。
站在最前排的戈登队长跨出队列,把爆弹枪挂在身后,然后双手下垂,挺起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