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之前，城防军的训练场。
当唐森带着Mark-I装甲找到秋阳时，她刚做完一组推举，把充当负重的高达轻轻放回地面。
她用那条纹着家族纹章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
然后，她默默看了看唐森带来的那套又小又丑的铁皮套装，再回头望向身后高大威武、纯白涂装的高达。
“零大人，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有高达就够了。”她说。
虽然驾驶高达时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高达的动作也总比她心中所想的慢上好几拍。
但作为一个花季少女，秋阳实在无法接受被裹进一层铁皮壳子里，尤其头顶还是光秃秃的，反光。
唐森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缓缓开口：“这套装甲对外宣称‘精锐·高达’，内部代号Mark-I型魔导装甲，只有传奇战士才有资格穿戴。”
秋阳神色如常。她喜欢被特殊对待，但更讨厌丑。
“原本呢，我是打算送给妮雅的。”唐森继续用一贯毫无感情的声线说道，“不过你也知道，她现在在中央都市游学……”
说着，他摊了摊手，耸耸肩，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
秋阳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唐森停顿片刻，让某种情绪在她心中发酵，然后开口：“你最近是不是都没什么长进？”
秋阳瞳孔略微一缩，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一颤，显然被戳中了心底最脆弱的担忧，差点破防。这小姑娘真是太好懂了。
唐森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架被她轻拿轻放的高达。
“负重训练是有上限的。”他说，“这种方法只能让你在当前的位阶变得更强，却无法帮你突破位阶。”
秋阳思索着他的话，觉得有些不明所以，但又好像有道理。
“就好比跑步。”唐森继续道，“你把腿练得再粗也没用。跑得快不快，不在于腿的力量，而在于它摆动的速度。”
“但如果你穿上这套装甲……”他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在它的辅助下，你的步频可以突破自身的极限。等你的身体适应了这种速度，就算脱下装甲，也能跑得更快！”
这并非唐森随口胡诌，而是货真价实的科学。在他前世，短跑运动员就是用类似的方法训练的。
而秋阳的成长，也确实被不科学的训练方法卡住了。
成为传奇，便意味着对非传奇绝对的压制，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一旦两个传奇交手，战斗就又回到了比拼招式和技巧的层面——只不过更快一些。
对于秋阳这种新晋传奇，她所掌握的【流云呼吸法】低速版，在面对真正的传奇时还很不熟练。她的身体需要针对高速版进行特训。
可妮雅一走，整个边境都市都找不出一个能和她过两招的人。
唐森大致讲了下装甲的原理，只要秋阳穿上它演练一遍流云呼吸法的招式，装甲就能每次带着她提速一点点，让她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秋阳不禁神往，如果能一直提升，是不是就能战胜师父了？
这可是个大大的加分项，足以抵消外形的丑陋。
唐森继续加码：“你不是送给妮雅一枚能暂时突破肉体极限的戒指吗……”
秋阳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这个。
“我解析了其中的魔法。”唐森说着，朝那套丑陋的装甲上上下下比划了一下，“然后附魔到了Mark-I上。”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并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
“现在，附魔强度分为八档。前三档用于训练，就是你刚才听到的那种方式。使用后会非常疲倦，但只要注意休息就没问题。
“四档到六档，可以大幅提升你的身体机能。你原来那枚戒指的效果，大概在四到五档之间。但如果在使用后不及时治疗，就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第七档，使用后，短时间内你会获得一击干掉妮雅的能力，但之后会全身筋脉尽断，变成废人。运气好的话，身体还能动。
“第八档，使用后，你会获得远超传奇的力量，具体多强我也不知道，但代价是死亡。
“毕竟，强大的力量总是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唐森最后总结道：“八个档位对应八句吟唱词，你必须准确吟唱才能开启对应的档位：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惊门、死门。”
见秋阳双眼闪闪发亮，唐森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年纪轻轻的，别随随便便就死了啊。”
秋阳正色道：“父亲经常教导我，如果不能为家族带来荣光，平庸地活着，不如壮烈地死去。”
唐森对这种奇怪的价值观显然十分无语，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原生家庭嘛，是这样的。
……
风拂过霍尔普平原的新草，带来邪恶的气息。
秋阳向前走去，走向那个刚刚团灭了她队友的恶魔。
从穿上这套装甲开始，她就一直维持着第一门“开门”的状态。现在，是时候提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