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震颤。
暗红色的光球从赫连掌心飞出，速度不快，但每前进一寸，空气都会被灼烧出焦糊的气味，光球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那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纹路一模一样。
秦复侧身。
光球从他肩侧飞过，撞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没有爆炸，只是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在墙面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窟窿。
窟窿周围，那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符文暗淡了几分。
赫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枚光球消失后，那些顺着指尖向上爬的暗红色纹路退了一些，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睡得太久，有点不太适应。”
他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睛盯着秦复。
“但你躲不了几次了。”
秦复没说话。
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重新排列，银灰色的空间之力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座魔法阵，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用精神力去感知那些符文的结构。
这东西确实和永燃之塔连在一起。
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根触须，深深扎进塔基的砖石里，从整座建筑中汲取能量，再汇聚到赫连身上，想要切断这种联系，要么毁掉整座塔，要么找到这些符文的源头。
赫连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别白费力气了。”
他抬起右脚，踩在石台边缘那些凸起的符文上，暗红色的光从脚底涌上来，顺着他的小腿向上爬。
“这些符文是活的，它们会自己长，你切一根，它就长两根，你烧一片，它就长两片。”
“三千七百年，烛试过无数次，一次都没成功过，你也不会例外。”
话音刚落，他右腿猛地前踢。
一枚光球脱体而出，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直奔秦复小腹，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左腿也动了，第二枚光球踢出，封死了秦复左侧的闪避空间。
两枚光球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几乎没有死角。
秦复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银灰色的屏障在身前凝聚。
轰。
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不仅如此，伴随闷响而来的还有哗啦啦的锁链声。
银灰色的锁链从魔法阵中涌出，不是攻击赫连，而是钉入石室四周的墙壁，一根根锁链深深嵌进砖石缝隙里，绷得很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虽然他没来得及观察太久，但他已经想出了比较简单的解决办法。
切断赫连和塔身的联系，根本不需要毁掉那些符文，只需要在两者之间插入一层屏障，让能量的流动暂时中断。
锁链钉入墙壁的瞬间，那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符文同时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
赫连低头看着自己脚底的符文。
暗红色的光正在消退，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座塔的联系弱了一分。
“有意思。”
他抬起头，那双白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三千七百年。”
他抬起头，盯着秦复。
“你是第一个想到用这种办法的人。”
秦复没接话。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每只手的掌心都悬浮着一座微型魔法阵，银灰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石室里格外刺眼。他在等，等那些锁链彻底切断赫连与塔身的联系。
赫连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
他抬起右脚，用力踩下。
脚底踏在石台边缘的瞬间，一圈暗红色的光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光波所过之处，那些暗淡下去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纹路也更粗。
钉在墙壁上的锁链开始震颤。
有几根锁链表面的银灰色光泽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裂纹，裂纹从钉入墙壁的末端向前蔓延，像血管一样，一根根爬满锁链表面。
恐怖的气势从秦复和赫连身上同时爆发开来。
几乎是瞬间，秦复就进入神之武装，两人开始借着虚空锁链进行角力。
看着头戴王冠身披虚影披风的秦复，赫连的眼中闪过一丝严肃，紧接着他的气势越发恐怖。
在他眼中，这已经不再是一场生死之战，而是关乎王与王之间的战争。
他绝不允许有另一个王凌驾于他之上。
“你的空间魔法确实精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秦复。
“但你和这座塔对抗，就是在和三千七百年的积累对抗，你一个人，怎么比得过三千七百年？”
掌心亮起暗红色的光。
不是之前那种小球，而是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表面流转的符文比之前密集了数倍，每一枚都在跳动，像活物。
光球脱手而出。
速度不快，但秦复能感觉到，这东西锁定了自己，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都会被追上。
于是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前合拢，银灰色的空间之力疯狂凝聚，在掌心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立方体，表面光滑如镜，折射出扭曲的光线。
‘虚空·奇点。’
立方体脱手而出，与暗红色光球在半空中相撞。
两种力量僵持了大约三秒。
然后同时炸开。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石室四壁的砖石被掀飞，露出底下暗灰色的岩层，那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符文被冲击波撕开一道道口子，暗红色的光从伤口处涌出，像血一样。
秦复后退半步，暗红色斗篷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
赫连纹丝不动，但石台边缘那些符文暗淡了几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赫连先动了。
他从石台上一跃而下，赤脚踩在那些碎裂的符文上，暗红色的光从脚底涌上来，顺着他的小腿向上爬，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几乎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爬满了全身。
那些纹路在他皮肤表面游走，像活物一样，每一条都在跳动。
他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就像他说的那样，秦复一个人如何比得上他三千七百年的积累。
就算是算上之前几个世界以及古一给他时间加速的时间算下来，他也才不过活了一百多年，确实差的有点多。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毁了这座塔，大家真刀真枪拼上一把了。
好久没有火力全开了，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对手，正好实验一下日核吸收信仰之力的极限在哪里。
一念至此，秦复果断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