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斯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秦复已经强迫自己从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中冷静下来。
鬼面鹰的巨爪被咕咕撞偏了几分，爪尖擦着秦复身侧划过，在空间中犁出三道深可见骨的沟壑。
秦复向后飘退，脚尖离地半尺，暗红色的斗篷下摆在气流中翻卷，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重新排列。
“托斯，右翼根部，三发点射。”
“收到。”
托斯半蹲在废墟里，半边身子还暴露在魔法洪流的余波中，他的左臂装甲已经碎了大半，露出底下冒着电火花的机械骨骼，但他端着狙击炮的右爪稳得像焊死在架子上。
第一发。
橘红色的光束从炮口射出，打在鬼面鹰右翼根部那道还在冒烟的贯穿伤上，鬼面鹰吃痛，右翼条件反射地收缩，整具身体向左侧倾斜了十几度。
第二发。
光束精准地打在同一个位置，贯穿伤的边缘被二次灼烧，灰白色的肌肉纤维开始炭化，鬼面鹰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左翼猛地一振就要翻身。
第三发比前两发慢了半拍。
托斯在等，等鬼面鹰翻身的那一瞬间。
当鬼面鹰的左翼完全展开，胸腹处那片被秦复之前用黑日炸出来的伤口暴露在瞄准镜中的那一瞬间，他扣下了发射杆。
这一次不是光束，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穿甲弹。
弹头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笔直的白线，速度不快，但旋转的弹头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没错，这就是科技和神秘侧结合的产物。
弹头击中伤口的瞬间，符文炸开。
银灰色的光从弹头内部涌出来，顺着伤口向内侵蚀，鬼面鹰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已经融化了大半的脸上，嘴巴位置的裂缝张到了最大。
“巴尔，瓦里，现在。”
魔导书的书页疯狂翻动，巴尔和瓦里的魔力顺着书页向外倾泻，在秦复身前凝聚成两座不同属性的魔法阵。
巴尔的魔法阵粗犷狂放，边缘燃烧着黑色的魔焰。
瓦里的魔法阵精致繁复，每一道纹路都精准到毫厘。
两座魔法阵在秦复身前交叠，漆黑与银灰两种颜色在中心处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咕咕，退。”
正在与鬼面鹰缠斗的咕咕听到指令，毫不犹豫的一爪抓向鬼面鹰的左翼，借着这股力道向后弹射而出，飞出数十米才悬停下来。
“托斯，电磁网。”
托斯扔掉狙击炮，右臂装甲弹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线圈，线圈同时通电，蓝白色的电弧在线圈之间跳跃，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将右臂对准鬼面鹰，扣下了发射钮。
一张由电弧构成的大网从线圈中射出，在半空中张开，罩向鬼面鹰，电磁网携带的电流足以让任何接触到的生物瞬间痉挛。
鬼面鹰刚刚从穿甲弹的冲击中缓过来，还没来得及振翅，就被电网罩了个正着。
蓝白色的电弧顺着它的羽毛蔓延，鬼面鹰的身体剧烈抽搐，那张融化了大半的脸上，裂缝边缘的肌肉纤维在电弧中痉挛，发出一阵阵焦糊的气味。
也正是此时，身前那座双色交叠的魔法阵瞬间爆发。
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双色的洪流，目标并不是鬼面鹰本身，而是直指那正在撕裂空间裂缝而来的古老鬼面鹰投影。
双色洪流撞向巨爪的那一刻。
鬼面鹰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秦复能感觉到对方已经油尽灯枯，现在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在秦复的法力加持下，恐怖的重力和肆虐的魔焰不断蔓延。
“咕咕，托斯，再加把火，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唳！”
“是！”
一鹰一狐齐齐回应，托斯将身上最后的一点机械部件扯下，手搓出一枚比他整个身体都要大的炮弹。
而咕咕则是身躯不断膨胀，短短数秒就已经膨胀到了比鬼面鹰还要庞大的程度，汹涌的白金色气焰冲天而起，就连秦复费尽心思创造的魔法乱流都被挤压的停滞了一瞬间。
而鬼面鹰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那张融化了大半的脸上，扭曲的五官重新开始凝聚，嘴巴、鼻子、眼睛，一样一样从灰白色的雾气中浮现出来，重新拼成一张完整的人脸。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狰狞扭曲的模样，而是一张平静的脸。
平静得让秦复觉得后背发凉。
“小心，它要拼命了。”
秦复的话音刚落，鬼面鹰动了。
它没有扑向秦复，没有扑向托斯，也没有扑向咕咕，它只是扯断身上的电磁线圈，振翅飞了起来，在这片被折叠空间包围的半圆形区域的最高处悬停。
下一秒，它便开始燃烧。
灰白色的火焰从它的羽毛根部涌出来，一根一根，从翼尖烧到翼根，火焰没有温度，但火焰所过之处，羽毛会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材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秦复盯着天上那团正在燃烧的灰白色火球，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鬼面鹰把所有的虚空能量都烧了，包括它自己体内的，包括它周围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空间裂隙里的，包括那些飘浮在空气中的魔法余烬。
所有的能量，全部汇聚在它的双翼之间。
一团直径超过三米的灰白色光球正在成型。
那团光球的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空间裂隙。成千上万道裂隙密密麻麻叠在一起，构成一颗随时会炸开的虚空炸弹。
这东西一旦炸开，威力绝对不亚于他的虚空黑日。
见此情形，秦复嘴角逐渐翘起，笑容开始蔓延的同时，体内的法力值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神之武装瞬间。
“托斯，咕咕，瓦里，巴尔，准备好了吗？”
巴尔和瓦里在秦复的精神世界中，神情凝重的维持着神之武装，虽然没有说话，但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而托斯则是半蹲在地上，身上的能量管道从橘红转变成刺目的炽白，他将自己机甲上的所有能量全部注入了这一枪，包括推进系统，甚至连生命维持系统的能量都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