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随时可以发射。”
而天空上的咕咕则是没有半点废话，直接对准那颗光球就是一发神鸟勇击。
惊天动地的碰撞让这片本就不稳定的空间彻底破碎开来，无数空间碎片如雨水般跌落而下。
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圈银灰色的涟漪。
秦复站在废墟边缘，抬头看着天上那团越来越亮的灰白色光球，瞳孔里倒映出鬼面鹰燃烧的轮廓。
这只畜生怕是真的疯了。
它烧掉的不光是自己的虚空能量，还有自己剩下的寿命，血肉，所有能烧的东西全被它一股脑塞进了那颗光球里，灰白色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的程度，周围的空间结构被压得嘎吱作响，空气里全是即将被撕裂的细碎声响。
“托斯。”
“明白。”
托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没有平常那种插科打诨的调调，只剩下一种把所有东西都压在这一击上的平静。
他身前的枪管红的像是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铁条，散热口的蒸汽断断续续，刺目的红光和警报声连成一片，他没关警报，万一这一枪打完之后他还能动，他得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零件能用。
秦复收回目光，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张开。
他也清楚，到了这个份上，什么战术，什么套路，什么算计都没用了，鬼面鹰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了那颗光球上，他能做的就是比这只畜生更快，更狠，更舍得拼命。
银灰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来，这一刻的他没有了任何外物的加持，只有他脑海中的魔法知识尚且完整。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座沙漏虚影，他的血肉开始献祭成法力值，又在【黄金十二篇章】的作用下重新恢复。
魔导书悬浮在他身前，书页疯狂翻动，巴尔和瓦里的魔力顺着书页往外倾泻，秦复抬起右手，五只法师之手的掌心同时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
空间，时间，信仰，原罪，纯粹的法力。
五种力量在五只手的掌心各自凝聚成一座魔法阵，五座阵图的纹路一层层向外展开，在他头顶构成一座复合施法阵。
秦复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五座魔法阵同时开始运转，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阵心射出，在半空中交汇，五种力量在交汇处相互纠缠融合，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他的法力值在疯狂往下掉，精神力透支让他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但好在他坚持住了。
五道光柱终于融合在一起，变成一道说不清什么颜色的光，同时具有五种力量的特征，却又不是任何一种力量本身。
光柱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根长矛，矛身透明，内部流转着五种颜色的纹路，矛尖对准天上那颗灰白色的光球。
他抬手，矛尖对准天上那颗正在下坠的灰白色光球。
下一秒，长矛脱手。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巨响。
声音被吞掉了，光柱与光球相撞的瞬间，以碰撞点为中心，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冲击波扩散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见，周围的空间被挤压成一层层透明的波浪，波浪向外推，把地面上碎裂的石板掀飞，把空气中悬浮的灰尘吹散。
秦复后退了半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浅的凹痕，他硬扛着冲击波没有倒下，盯着天上那两团正在相互侵蚀的光。
它们在相互撕扯，相互吞噬，相互湮灭。
那片被折叠的空间开始一层层断裂，像一面被锤子砸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出一个扭曲的秦复和一只扭曲的鬼面鹰。
冲击波扩散开的第三秒，托斯动了。
他将狙击炮架在满是裂纹的地面上，炮管对准了正在与长矛僵持的鬼面鹰，他把最后一点能量全部注入炮管，没有蓄力，没有预热，直接扣下发射杆。
一颗纯粹由机械组成的子弹出膛，精准地打在鬼面鹰的胸口。
这一次鬼面鹰没有力气再尖叫了。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那双扭曲的人眼里，疯狂和仇恨终于被难以置信取代，凝结的眉心处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灰白色的雾气从窟窿里喷出来，像漏气的皮球。
长矛穿透了光球的阻碍，顶着鬼面鹰的身体飞向高空。
秦复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长矛炸开了。
五种颜色的光从炸点向外扩散，在空中炸成一朵五色的烟花，光波一层层向外推，把周围那些还没有完全塌缩的空间碎片冲得七零八落，把鬼面鹰残存的虚空能量冲得无影无踪，把这片被折叠空间包围的区域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鬼面鹰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
它想再次燃烧自己，试图重新凝聚出一颗新的光球，可它的羽毛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身体已经佝偻得不成样子。
秦复没给它这个机会。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踩在鬼面鹰的背上，左手死死攥着鬼面鹰脖颈上那根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的锁链，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着一团翻涌的银灰色雾气。
没有吟唱，没有阵图，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只有压缩到极致的空间之力，在他的掌心被强行捏成一道边缘参差不齐的斩击。
他将斩击抵在鬼面鹰的后颈。
“咔嚓。”
斩击切入血肉的声音像撕开一块老树皮，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喷涌而出，鬼面鹰的身体剧烈抽搐，那双扭曲的人眼里倒映出秦复的轮廓，倒映出他身后五只正在缓缓消散的法师之手，倒映出天上那朵正在熄灭的五色烟花。
鬼面鹰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提示：检测到猎杀者击杀霸主级生物·鬼面鹰，因死亡屋的特殊规则，现发放特殊奖励。】
【提示：猎杀者颗在死亡屋最终之所选择一件额外的藏品。】
……
伴随着乐园提示的响起，秦复面前的空间也随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为空旷的大厅，只有一扇极为普通的木门伫立在大厅当中。
但此刻的秦复已经无暇思考，他从鬼面鹰的尸体上跳下来，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地上任凭身体自己恢复。
咕咕和托斯也没好到哪里去，托斯身上的机械部件全部用光，又在魔法乱流中待了那么久，现在看上去就跟个秃毛耗子一样，咕咕的身上也是大伤小伤一大堆，瓦里和巴尔只是精神力透支，已经在各自的装备中陷入了沉睡。
一时间秦复一行人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地上，完全没有获胜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