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影壁水缸的水空了,轮着咱家装水了。”
影壁下面的大水缸是公共水缸,因为这段时间,乘风破浪,不光四合院会时不时停电,也会停水,为了防止发生火灾的时候没有水,所以四合院影壁的水缸都必须保持水满的状态。
陈卫东拎着水桶,快步往中院走去,走进去,就听着刘铁柱媳妇正在劝说秦淮茹去托儿所去:“东旭媳妇,你信我,这次,你咬咬牙,肯定就能转四九城胡同了。
你要实在不信,去问问王主任,这托儿所是不是有扩建的想法。”
秦淮茹:“铁柱媳妇,我知道你是为我家好,其实陈家婶子也跟我说过,但是我其实去看过托儿所的情况,和之前的公共食堂一模一样,现在说的好,将来好好干活,临时工可能转正,挪户口,但是公共食堂全国多大的号召?最后也没有了。
而且,我在服务站每月能挣十五块钱,托儿所临时工也就八块钱。这都差了快一半了。”
阎埠贵笑着说:“铁柱媳妇,你啊是为了帮着陈老根家卫南媳妇做工作吧?
那你找错人了,咱院子里东旭媳妇,那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
秦淮茹抿嘴:“阎老师,您这话说的,要论过日子,咱院子里谁能比得过您啊。”
阎埠贵:“这可不一样,我算计的是小数点后几位,你啊,算计的是小数点前几位。”
刘铁柱媳妇见劝不动也就作罢了。
陈卫东先是将自家的水缸水打满,听路过的胡同的人在议论:“哎,王大爷,今儿怎么没去找于大爷下棋啊?”
“甭提了,这老家伙,连着输给我三天,就在家装病了,我去找,硬是不开门。”
陈卫东一听,于老爷子装病?
这不太可能,于老爷子那脾气是甭管什么天气,哪怕大暴雨,只要他输了,必须再杀一盘,赢不了谁也甭想走。
这会儿没出门,保不准真生病了。
陈卫东心中不放心,回家和陈老根田秀兰说了一声,准备去看看于老爷子有没有事儿。
陈老根:“东子,供销社那边刚来的高级点心,你给带去点。”
陈卫东:“哎!”
原本陈卫东想着从空间里拿一份,但是想到这会儿高级点心不要票,价格虽然贵,但是也才三到七块六毛钱。
等到过两年估计就要十块钱起了,别觉得夸张,陈卫东记得后世记录中,一市斤的粗粮粮票,在黑市都炒到了两块钱。
这还只是粮票,不是粮食。
所以,总起来说,还是买划算,陈卫东骑着自行车先去了一趟南锣鼓巷供销社,买了一市斤的点心匣子,这才拎着往雨儿胡同十五号于富贵家中走去。
“爷爷,挨家吗?”
陈卫东敲门,于老爷子打开门眼睛一亮:“你小子,都多久没回来了?富贵上次写信来说,你毕业比他晚一年,不但升任了科长,还成为了工程师,成大忙人了?”
陈卫东:“爷爷,我分房子了。”
要是四合院那些人,陈卫东没必要特地和他们说一声,毕竟,都是恨人有笑人无的底层小市民,但是于老爷子拿着陈卫东是当亲孙子看的。
于老爷子一听高兴不已:“你小子,行啊,快进来,我最近和郑鸽子过活了俩墨环,你快进来瞧瞧。”
老四九城养鸽子讲究不少,平时捡了别人鸽子,可要小心,要是过活还好,过死,那就是结仇了。
“过活”是指两个养鸽子的人关系不错,谁要是看见对方的鸽子,就会给送回去,与鸽会友。
“过死”就有赌气的成分了,俩人暗暗较劲儿,逮着对方的鸽子,不仅不会送回去,甚至要摔死,非常残忍。
如果不懂这些门道,很可能因为无意间捡了别人的鸽子而“结仇”。
陈卫东跟着于老爷子进院子里,就看到了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此时正盘弄着一对墨环鸽子。
“小郑,给你介绍一下,我大孙子,陈卫东,卫东,这位你得喊郑伯伯。”
陈卫东:“郑伯伯好。”
“早就听于老爷子有个出息的孙子,今儿总算见着了,卫东平时养鸽子吗?”
在旧社会,胡同里有屋檐的人家,大体都会有一两只鸽子进进出出。因为屋檐有鸽子入住,代表主人家人财两旺,所以这些入住屋檐的灵性之物平平安安度过了年年月月。
养鸽子的还是稀松平常。
陈卫东:“没有养。”
于老爷子:“也别养,鸽子这东西一旦沾染上,就跟踩上鸽子粪一样,去也去不掉!
快看看我的墨环,这环儿多完整丰满?”
于老爷子说的墨环,是四九城的家鸽的名种,所谓“墨环”,指全身洁白,只有颈部是黑色的。环儿必须完整和丰满,环一半或环一点叫“缺环”,“截环”,这就不值钱了。
“瞧瞧,这是我刚给弄的鸽子哨,我跟你说着鸽子哨可讲究了,先经历切、掏、磨、粘、上色五步,材料讲究选用三九天砍伐的竹材和数伏10天之前的葫芦,两个月才做好。”
郑鸽子:“其实只要不跟永康胡同的傻二哥那么痴迷养鸽子,稍微养两只也没问题。”
四九城胡同很多孩子也会养鸽子,没少因为养鸽子挨揍。
陈卫东听着于老爷子这话哭笑不得:“爷爷,您这一阵没去找王老爷子下棋,是因为这一对墨环?”
“嗯,下棋哪有盘鸽子重要,来,你赶紧的多盘一会儿,这东西养眼神!”
确实重要,梅先生就养了一堆墨环,每天吃完饭就会盘鸽子,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鸽子,他说:“吃这行饭,眼神儿一定要灵活,可惜咱们患有近视,虽然不是太深,可是散而不拢,对于面部表情,就打了折扣。
每天清晨放放鸽子,眼神儿跟天空的鸽子上下活动,能练得眼神儿收拢,就不大能让人看得出近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