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王身形猛然一震。
他抬起头,望向沈天。那双幽绿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自魔天战王许诺他升魔以来,黑旗王在暗世王域大小百余战,从无懈怠,甚至曾冒险孤军深入,连破敌军三十七座军堡,斩杀敌军百万。
如今,王上终于要兑现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随即俯身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末将——叩谢王上隆恩!王上再造之恩,末将万死难报!自此以后,末将此身此命,皆为王上之刃!王上所指,便是末将刀锋所向!”
沈天微微颔首:“去吧。”
黑旗王起身,又深深一揖,这才转身化作一道玄黑流光离去。
而在飞遁途中,黑旗王的心绪仍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方才那一战——王上弹指间让横公的化身消亡,抬手间将十四位神明困于囚笼,挥手间斩杀两千余联军精锐,那些魔主在王上面前,都不敢冒头。
那尊生死大磨,那株通天巨树,那强大的衰亡之力——王上的力量不但远远超出了战王层次,更凌驾于诸神之上!
尤其是当元魔界意志宣告‘神劫之主’的那一刻,黑旗王只觉自己体内的妖魔血脉都在沸腾、在欢呼、在向那位至高存在俯首称臣。
他追随的王上,已经是一位真正的魔主。
黑旗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追随,庆幸自己的野心没有展露的机会,庆幸自己能在这样一位存在的麾下效力。
他回到自身旗舰,就压下翻涌的思绪,抬眸望向远方那片仍在溃逃的敌军。
“传令——”他语声沉冷,一字一句,“全军追击!凡降者免死,凡顽抗者——杀无赦!”
与此同时,神狱之外,无尽虚空深处。
四道巍峨身影立于虚空,俯瞰着玄月岛陆那片仍在翻涌的业力血潮。
先天力神如山岳般的身躯半隐于暗黄神辉之中,面色沉凝如水:“此獠已成气候!”
短短六字,却如千钧之重。
先天阴神立于祂身侧,一袭幽暗长袍,面容若隐若现。
祂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望着那片仍在翻涌的业力血潮,望着那尊仍在缓缓转动的阴阳磨盘,望着那道负手而立的暗红身影,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寒芒。
穷奇冷哼一声,语含不甘:“若非元魔界庇佑,他活不过今日。”
梼杌摇了摇头,语声沙哑:“正因元魔界眷顾,他才有恃无恐。你我神力在神狱六层本就被压制,再加上那业力血潮——此消彼长之下,便是真身降临,也未必能拿他怎样。”
力神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不能坐视此獠猖狂,需得尽早除之,还有极、流、逆、文马、猴玃、聆鼠祂们,得想办法救回来。”
阴神闻言却微微摇头:“元魔意志已锁定你我,短时间内,我等无法进入神狱六层,便是瞬神与三世王,也未必敢轻易踏足那片业力血潮笼罩之地。”
力神语声转沉:“还是有办法的,我可向瞬神与三世王求助,也请穷奇殿下,请动饕餮与混沌两位殿下协力。”
穷奇微微颔首:“可。”
祂心里却清楚得很,那几位被擒的神明,怕是回不来了。
以那魔头的狠辣手段,岂能让祂们活着回来?便是真灵,都未必能留存下来。
心想这次回去,还是得尽早从大妖中挑选适格者,继承那三位的位格。
阴神微微颔首,语声清冷:“那么这魔天军该如何应对?此魔已强大至此,还有了虚世主为奥援,若放任其率军东进,杀至敕神宫前,后果不堪设想。”
穷奇闻言稍作沉吟:“此事还是得借助诸魔主之力。但祂们刚遭遇惨败,损失大量精锐,要想让祂们出力,你我双方都得拿出足够的筹码不可。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许以重利,不愁那些魔主不卖命,然此事治标不治本,最好的办法,还是尽早将魔天除去。此獠不死,终是心腹大患。”
四位神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便在此时——天地巨震。
那震动不是来自虚空,不是来自大地,而是来自更深、更根源之处。
是这方天地最本质的规则在震颤,是世界根源在动荡。
四神王同时心生感应,猛地转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原本混沌迷蒙、不可窥探的所在,此刻竟隐约显露出一丝轮廓。
那是一扇门。
一扇高达万丈、通体流转着混沌光华的巨门。门楣之上,隐约可见三个古老的符文——那是比先天道纹更加原始、更加根源的文字,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烙印。
即便以四神王的修为,也无法辨认那三个符文的含义,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令天地颤栗的至高威压。
门扉紧闭,却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自门缝中渗出,每一缕都蕴含着造化生灭、万物根源的至高道韵。
四神王的瞳孔,同时收缩,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按说造化宫——这就开了?
阴神没有说话。祂死死盯着那扇巨门,眸中翻涌着惊骇、敬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穷奇与梼杌同样在凝视着那扇巨门,面色青白变幻。
根源里的三位造化天尊——即将醒来。
那是凌驾于神帝与元皇之上的至高存在。
祂们自第九纪元初沉睡,至今已有十数万年,如今,祂们要醒来了。
这也意味着——第九纪元终结的时间,比所有人预料的还要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