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可就不一样了,在我离开小镇之前,他们就带着李柳先走了,这么久了连个口信都没有,我都怀疑我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了。”
陈平安看着两个小家伙那沮丧的模样,连忙朝着一旁的苏羽使了个眼色,想要让苏羽帮忙安慰一下这两个小家伙。
苏羽点了点头,随后便蹲在了两个小家伙的面前。
“所以,你们就没发现你们家里人没有给你们寄信的真正原因么?”苏羽一脸严肃的朝着顾璨和李槐问道。
“他们不要我们了呗,还能有什么原因。”李槐十分乐观的说道。
“小爷还不想要他们呢!”
虽然李槐是在这样自我安慰着自己,但实际上却还是和顾璨一起看向了苏羽,希望在他那里得到一个足以信服的解释。
“因为穷啊。”苏羽摊了摊手。
“穷?”李槐和顾璨眨了眨眼睛。
“对啊。”苏羽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们想想,李宝瓶,林守一他们家里的背景,他们可都是小镇里大户人家的子嗣。”
“石春嘉也是小镇唯一一家糕点铺子的掌上明珠。”
“董水井虽然家里比不上以上几人,但好歹也是家里的独生子。”
“再看看你们呢。”苏羽指指点点。
“顾璨,你娘亲平日里来,都是帮人盥洗衣物养家糊口这种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槐也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有多穷,能养得起你和你姐,全靠的是你娘的精打细算。”
“寄一封信很简单,但能将这封信精确的寄到我们刚好逗留的城市,你们知不知道有多难?”
“才出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你们凭什么觉得你们家庭环境能和李宝瓶他们相提并论?”
“阿羽!”陈平安看着在苏羽教训之下,已经将头埋进了脖子里的顾璨和李槐,有些担忧的说道。
“你说得会不会有些太重了?”
“起码见效快不是。”苏羽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所以,现在你们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顾璨叹了口气,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成熟。
“是我太过理所当然了。”
“我娘本来就不容易,我不应该奢求这么多的。”
“没事的,顾璨。”陈平安看着顾璨那有些内疚的表情,朝着他安慰道。
“等我们有钱了之后,到时候就把顾婶接过来。”
“好!”顾璨重重的点了点头。
苏羽看着幡然醒悟的顾璨,孺子可教般的点了点头,转而将视线看向了李槐。
“那你呢,李槐。”
“我当然也知道了!”而一旁的李槐更是捏紧了拳头。
“之所以我爹我娘没有给我寄信......”
“完全就是因为我爹太穷了!”
“看样子果然还是得劝我娘改嫁才行。”李槐摸着下巴琢磨道。
“得让我娘给我找个有钱的后爹,这样一来我出远门的时候,我娘和我后爹才能像李宝瓶他们的爹娘一样随时给我寄信。”
“你就知道了这个啊......”
苏羽有些无言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而一旁的陈平安和顾璨也是被李槐这副逆天的言论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他们交谈之刻,一阵阵迷雾不知何时已然笼罩在了他们的周遭。
“!”
等到陈平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遭原本喧嚣的叫卖声,还有密集的人群,街边两旁热闹的商铺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点点烛光,如同璀璨星火一般悬浮在半空当中。
“县丞大人?”陈平安看向了他们的前方。
原本侃侃而谈的县丞,如今像个木人一般呆立在原地当中。
“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县丞有些僵硬的转过了身子,看着自己眼前的陈平安等人,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悲悯。
但很快,这一丝悲悯便被烛火所浸染。
县丞张了张嘴,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烛火的光辉从县丞的七窍当中浮现而出,在与半空当中的点点光辉之下逐渐化作一道烛台,消失在了半空当中。
“阿羽,这是?”陈平安惊愕的回过了头,想要朝苏羽问清楚。
但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苏羽和李槐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了顾璨一人呆在了他的身旁,十分茫然的看向了他。
......
而在集市外不远处的驿站当中。
齐静春本来一脸微笑的注视着眼前拿着书信喜笑颜开的学生们。
但伴随着陈平安所在方向所弥漫起的迷雾,齐静春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不愧是齐先生。”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驿站之外响起。
“哪怕是丧失了修为,竟然还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我所开启的阵法。”
“程兄,你!”齐静春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从驿站之外走进来的县丞。
“抱歉了,齐先生。”县丞歉然的朝着齐静春拱了拱手。
“在下毕竟是大骊的官员,来自大骊宫廷的旨意,在下不听。”
“所以......”齐静春闭了闭眼睛,随后睁开看向了县丞。
“这次你们是来了结宋集薪和陈平安之间的因果?”
“抱歉,我就是一个听令行事的县丞,这方面的事我可不清楚。”县丞耸了耸肩。
“多谢了。”齐静春自然没有过多的为难县丞。
毕竟县丞已经向他透露了许多信息了。
来自大骊宫廷的旨意,再加上只针对于陈平安几人的阵法。
而作为曾经的小镇圣人,齐静春自然是知道宋集薪的背景,还有他和陈平安之间所发生的事情。
“但你们真是大错特错了啊。”齐静春叹息了一声,看向迷雾之处的眼神充满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