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苏羽在矮榻旁坐下,目光落在她那身标志性的火红劲装上。原本鲜亮的衣料此刻已是残破不堪,左肩处更是被厚厚的白色绷带缠得严严实实,隐隐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让她那素来极其要强的性子,平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虚弱。
“不碍事,休养个把月就能痊愈。”秦雨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目光似乎有些失望,“师兄……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师父和林师姐呢?”
在她看来,鬼雾岛实力强横,尤其是有那鬼手修罗秦霸山坐镇。单凭苏羽一人,就算战力再逆天,想要在这茫茫水域上跟那帮穷凶极恶的水匪硬碰硬,未免也太过托大和凶险了!
“师父需要坐镇武馆防备黑莲教,林师姐也脱不开身。这趟差事,师父交由我全权处理。”
苏羽面色从容,“除了信中所提,关于这十岛水域的局势,师妹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听到是父亲的决断,秦雨虽然心中依旧忧虑,但也只能强压下不安,正色道:“有的。就在昨日,这十岛水域最大的地头蛇鸿家,派人找上门来了。”
“鸿家的管事表示,他们愿意与咱们白猿武馆结成同盟,共同维持这片水域的商路秩序。至于那嚣张的鬼雾岛,鸿家也承诺会联合出兵,帮咱们一起剿灭。”
“不过……”秦雨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咬牙切齿道,“作为交换条件,他们要求咱们让出商路整整五成的净利润!”
五成利润?
苏羽眼底猛地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
这鸿家,来得倒是及时,那鬼雾岛背后,不知道会不会与这鸿家有所牵扯?
苏羽向来不介意作这些推测的,毕竟利益动人心。
许多事背后往往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师妹如何回的?”
“我当然是直接让他滚了!”
秦雨双目圆睁,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煞气,“一开口就要生生拿走五成利润!这鸿家真当我白猿武馆是泥捏的软柿子不成?”
“至于那鬼雾岛……”秦雨眼神中透着一股恨意,“师兄,既然你来了,咱们便暗中布置,在商船上设下埋伏!我一定要亲手剁了那夏烈,替惨死的三位师弟报仇雪恨!”
眼见秦雨要替三位师弟报仇,苏羽反而极其赞赏地点了点头。
“既然师妹开了口,那便照你说的办,直接动手宰了他们便是。”
“诶?”秦雨闻言顿时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苏羽,“师兄,你……你这么痛快就答应支持我了?”
在她原本的设想中,苏羽孤身一人前来,必然是带了父亲“息事宁人、让渡利益求存”的意思。
在这等内忧外患的局势下,为了保住大局,牺牲几个普通弟子的性命,放弃报仇,才是正常操作。
“为何不支持?师兄我来,就是替你撑腰的。”
苏羽目光冷厉:“那鬼雾岛既然敢杀咱们白猿武馆的人,还伤了师妹你。这笔血债,自然要用他们的命来偿。”
听到苏羽此番话语,秦雨心中一阵感动,但理智却让她瞬间又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与担忧之中。
“可是……师兄,那鬼雾岛的大当家秦霸山,是实打实的炼肉境圆满高手!咱们若是在水上设伏的消息一旦走漏,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让你也深陷危机!”
“即使埋伏成了,一不小心被那夏烈跑了。那鬼雾岛必定会像疯狗一样,疯狂报复咱们剩下的商船……到那时,咱们在这十岛水域,可就真的寸步难行,连最后那点利润都要赔个精光了……”
苏羽放下茶盏,极其认真地看着她:“那依师妹之见,那三位惨死江底的师弟,这仇,咱们就不报了?”
“不行,必须报!”
一提到那三名惨死的同门,秦雨猛地一拍桌子,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肩膀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眼神却极其狠厉决绝:
“三位师弟是因为我才丧命的!这笔账若是不清算,我秦雨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就算我现在的实力杀不了他,这笔血债我也死死记着!以后我也定会求父亲,让他亲自出马,取那夏烈的狗命!”
看着秦雨这副刚烈护短的模样,苏羽暗暗点了点头。
秦雨师妹虽然性子有些问题,但是在同门情谊上,确实是个仗义之人。
“有师妹这句话,就足够了。”
“此次十岛水域的一切事宜,交由我处理便是。咱们就按你说的,先用商船做饵,埋伏一波!”
看着苏羽那张从容不迫的俊朗脸庞,秦雨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劝几句的话语,不知怎的,竟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是啊。
眼前这个男人,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外院学徒,到震惊外城的第一天骄,他哪一次不是在创造奇迹?
他所做到的那些事情,自己根本做不到。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自己只管信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