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飞龙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情知赵飞是要往大了干。
下一刻更兴奋起来,也明白赵飞写这些故事主题,为什么看起来还算比较正面。
这才是真正的高招!如果是特别激进,污蔑泼脏水的故事,以张桂东的身份,真要写的太明显,肯定要追究调查,影响也会非常不好。
最主要的是,肯定传播不开。
但如果写的都是些正面的英雄形象,情况就不一样了。
只在道德上和一些女人有些关系,贪一些钱改善一下生活,相比跟敌人斗智斗勇,这都不是特别大问题。
朱飞龙灵机一动,想起来道:“科长,您知道007不?”
赵飞诧异,反问道:“你还看过007?”
朱飞龙眼睛一亮,情知赵飞也是知道,那就好办了。
连忙道:“您是想……把这位,给弄成007那样的……”
赵飞暗暗点头,朱飞龙果然有悟性:“对,就要那个调调。咱们国内也需要像007那样风流的特工,也是为国献身嘛。我看老张就不错,年纪虽然大点,但看着身体还挺好的,您说是不是?”
朱飞龙嘿嘿一笑。
跟赵飞聊得相当愉快,让他有些放松了,脱口就想说“科长你他妈可真坏”。
然而话到嘴边,他猛意识不对,他跟赵飞关系还没到,幸好只说出一声“科长”,“你他妈”还没出口,就被他咽回去,改口道:“科长,您真是高瞻远瞩,神机妙算,我老朱算是彻底服了。”
赵飞伸手拍他膝盖以下:“那可就看你的了。”
朱飞龙则眼珠一转:“不过……科长,既然咱们做了,您看这一万本,是不是少点儿?”
赵飞挑眉瞅他:“你说~”
朱飞龙道:“咱要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把火烧的大一点,烧到外省去。”
说到这,又往赵飞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而且我觉着,咱们应该先在省外发力,把这个事铺开了,最后回到咱们滨市。到时候就算他察觉到也晚了。”
赵飞道:“这样的话……一万本怕不够,那成本可不低。”
朱飞龙连忙道:“您放心,这个事交给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至于说成本,我跟您保证,这个事儿咱不仅不赔钱还得挣钱。”
赵飞“哦”一声,问道:“那你想整多少本?”
朱飞龙略微盘算,伸出五根手指头:“先整五万本!再把稿子送到南方那边,我在那边有朋友,也有干这个的,让他们也印一些,反正都是做买卖挣钱。”
“五万本~”赵飞沉吟道:“按一毛钱一本的成本,五万本可就是五千块钱。”
朱飞龙笑着道:“您这个账算的不准,你听我给你算。在咱们滨市这边,我直接找市里印刷厂把东西印出来,成本不超过五分钱一本。”
“等咱往外批发,这么好的书,也不能白送,一本一毛往外批。真要是印五万本,成本也就两千五百块钱,最后咱们还能挣几千。而且我估计,这五万本都不一定够卖。”
赵飞一笑,却没那么乐观。
但他相信朱飞龙的话,因为就算剩下卖不出去,朱飞龙也会自己消化。
他这次是要在赵飞面前,把事情做漂亮,而不是挣钱。
赵飞心里有数,笑着道:“老朱,你还真是个做买卖的料。行,就这么办吧。真要像你说的,甭管挣多少,都是你的。遇到啥困难,直接来找我。”
朱飞龙眼睛一亮,连忙答应:“我明白,您放心!”他要的就是赵飞这话。
说完正事,赵飞没多待。
朱飞龙屁颠屁颠送到门口,直至看赵飞骑摩托车走远,才长出一口气,转身回到里边。
名叫‘艳红’的老板娘凑过来道:“飞龙,刚才这人谁呀?是哪家的公子?你至于的吗?”
朱飞龙一瞪眼,没好气道:“你一个老娘们家家的,你知道啥?这位可不是什么公子,这是一头吃人的老虎。”
女人不大相信,撇撇嘴,小声道:“一个小科长,能厉害到哪去?”
朱飞龙瞬间冷脸,抬手“啪”的一下,在她屁股上狠狠抽一下道:“管好你这张嘴!”
又瞅店里没人,低声跟女人解释:“前一阵我啥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这边儿我都给你安排后路了,马上要走了。你知道我现在为啥又不用走了?”
艳红不傻,顿时反应过来,又向店外看去:“你是说……因为他?”
朱飞龙郑重道:“以后这位就是咱的靠山,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知道不!”
……
赵飞离开后,把事情甩给朱飞龙,干脆不再去想。
反正他这就是随手一步闲棋,成不成功都没什么。
而且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朱飞龙得先找枪手,再把故事写出来,审稿,印刷,再找渠道散出去,这都需要时间。
赵飞估摸,要把这些弄好,最快也得两三个月时间。
这个年代没有互联网,信息传播的速度非常慢。
赵飞也不着急。
冲突是一瞬间爆发的,但斗争是长期的。
而且赵飞这招,也没什么实质性伤害,更多是潜移默化的影响。
就像他说的,属于是“拖布沾屎”。
谁也不能因为这点花边就说张桂东本人有什么问题。
但有个成语叫‘空穴来风’。
就怕这种国产007的故事一旦传开,被人拿来当成茶余饭后的调侃,就会一点一点产生成见。
在某个关键节点上,成为打破平衡的一根小小的稻草。
尤其张桂东这种情况,很多时候更不能失去体统。
否则让人在背后说一声‘成何体统’就够他解释半天的。
而赵飞这次反击,就是要把他的‘脸面和体统’给扯下来。
你不是高高在上么,你不是瞧不起我,拿我当软柿子么,想利用杀鸡儆猴,指桑骂槐么~
那我就直接伸手抓一把大粪,结结实实地呼你脸上,看咱俩谁受不了。
至于说姓张的报复,赵飞却不担心。
因为这个事等他做完之后,大概不会算到他头上,对方只会把这事儿算到李局长的头上。
这就是所谓的‘兵对兵、将对将’。
哪怕就是知道这事儿是赵飞干的,哪怕赵飞当面承认,说我就是主谋,也得算到李局长头上。
因为如果是赵飞,他等于让一个小科长给整了,说出去更不体面,反而让人笑话。
只有在李局长手上吃亏,才勉勉强强算是说得过去,还能借这个机会,反扣一个“欺人太甚”、“不讲武德”的帽子。
……
赵飞从朱飞龙那边回来,骑摩托车到单位,却没回他办公室,而是先奔二楼东边,给胡三爷准备的房间。
昨天胡三爷过来,已经过了一天,赵飞得去看看,别让这老货磨洋工。
给胡三爷安排的房间十分安静,安全局的办公楼大,现在局里的人不多,二楼这边基本没人。
赵飞特地叮嘱,让张兴国安排在这,不受打扰。
赵飞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屋里跟赵飞办公室格局差不多,就是摆沙发的地方换成了一个床铺。
胡三爷带着一副老花镜,坐在写字台后边。
在他面前铺开那本《金匮要略》,还有他带来的不少工具和宣纸。
此时正拿着一支毛笔,对照着《金匮要略》的内容,在写写画画。
听见门声,抬头一看是赵飞来了,连忙把毛笔放下,起身迎上来,笑呵呵道:“赵科长,您来啦~”
赵飞反手把门关上,走上前问道:“三爷,进展咋样了?”
胡三爷从办公桌后边绕到赵飞近前,表情凝重道:“赵科长,你来的正好,我也正想叫人去找你。”
赵飞不由得心里一凛,问道:“啥事儿?”
胡三爷转身拿起那本《金匮要略》道:“你看,这页纸里藏着东西,我没敢动。”
说着迎着阳光,举起书里的一页,显现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赵飞不由愣住,他之前也试过,拿台灯一页一页照过。
亮度不比今天的阳光差,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