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灿在六点多的时候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他看了一眼自己神池之中的神元。
经过三天的休养生息,此刻,神池之中的神元数量,已经达到340多粒。
林灿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以激活替死傀儡了。
林灿迅速起床,洗漱,还穿着睡衣的他坐在床上,先拿出白泽护身符,激活了气息护罩,然后才拿出那个替死傀儡。
那替死傀儡长成了林灿的模样,拿在手上,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林灿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意识中轻轻“触碰”了一下神池。
刹那间,神池内,三百粒神元如受到无形吸引的萤火虫群,骤然脱离池底,升腾而起。
神元粒粒分明,散发着纯粹而清冷的神性光芒,在意识空间内划出一道道细细的光轨,悉数没入他手上的替死傀儡之中。
“嗡——”
替死傀儡那原本木质光滑、仿若林灿镜像的平静面庞,突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并非物理上的抖动,而是其表面那层和林灿相似的皮相,如水波般泛起了一圈圈细密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纹。
波纹的中心,是那双空洞的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极遥远又极近处的吮吸力,在三百粒神元注入的瞬间就张开了,犹如一张巨口在吞噬着什么。
那种感觉,并不神圣,而是黏稠,冰冷,带着某种非理性的贪婪。
林灿的神魂微微一紧,仿佛有无数冰凉滑腻的细丝,正试图沿着那通道探入他的识海,舔舐更深处的神元,甚至……灵魂的碎屑。
二重天神魂稳固如磐石,牢牢守住门户,只允许那纯粹的、契约性的三百点神元流淌过去,断绝了任何额外的窥探。
似乎是察觉到无法获取更多,那冰冷的吮吸感骤然加剧,三百粒神元的光泽在人偶内部急速黯淡,像是被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幽暗沼泽,光芒被瞬间吞噬、消化。
紧接着,替死傀儡的异变开始了。
它那光滑的、如同复制林灿相貌的面部,开始发生缓慢而令人极度不适的扭曲。
替死傀儡的五官就像活了过来一样,五官的位置和比例在进行着违背常理的微调,就像拥有了某种生机和特殊的情绪。
眼睛的间距似乎拉宽了一线,又好像缩窄了一丝,鼻梁的弧度和高度在视觉上产生连续的错觉。
嘴唇的轮廓时而清晰如刀刻,时而模糊如融化的蜡。
而那双空洞的眼窝深处,此刻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一点极细微的、暗紫色的幽光被点燃了。
人偶的木质躯体也开始浮现变化。
原本光滑的表面,悄然浮现出极其细密、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雕刻上去的,更像是从木头内部生长出来的。
它们扭曲、缠绕、交错,形成难以名状的图案,有些部分看起来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神秘文字,有些则纯粹是抽象的、令人费解的曲线集合。
这些纹路同样在变化着,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在人偶的四肢和躯干上缓慢地蜿蜒、重组,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晦涩气息。
林灿能清晰地感觉到,人偶内部被那三百点神元一点点唤醒,并沿着那些浮现的诡异纹路构建起一个极其精密、复杂的术法结构。
房间内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失重感和错位感。
林灿感觉人偶周围的一切好像颠倒了过来,上的变成下,下的变成上,左的变成右,右的变成左。
同时,房间内的光线照射到替死傀儡周围时,似乎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偏折和色散,光线变得有些粘滞,在其周围形成了一圈朦胧的、带着七彩边缘的微光晕。
最奇异的感受来自林灿自身。
他感觉到自己与眼前这个替死傀儡之间,建立了一种极其诡异、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联系。
那并非精神链接,也非血脉感应,更像是自己的一部分被强行“复印”了一部分,并赋予了那个扭曲的人偶。
他能隐约感觉到人偶内部那冰冷粘稠的能量流动,能听到那暗紫色眼窝深处混乱的呓语嗡鸣。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仿佛成了那个人偶,可以从人偶越来越生动的面部和眼睛之中看到了此刻的自己。
但那镜像中的自己,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不属于他的、平静到诡异的微笑。
让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神元被彻底吞噬、消化、转化为那股冰冷粘稠的空间力量,替死傀儡的激活完成了。
所有的异象开始收敛。
替死傀儡面部五官的情绪和变化凝固了,最终定格在一个与林灿有九分相似、却缺少了所有生气与灵光、仿佛一张精致面具的状态上。
眼窝深处的暗紫色幽光稳定下来,变成两颗凝固的、深邃的紫水晶般的圆点,不再闪烁,只是漠然地注视着前方。
躯体表面的诡异纹路并没有消失,而是彻底隐入了木质之下,只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才会隐约看到皮肤下仿佛有暗色的血管在微微搏动。
那种空间的失重感和错位感也消失了,一切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那个静静躺在桌上的替死傀儡,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它现在处于一种待触发的状态,像一颗埋在林灿命运线中的、冰冷而诡异的“空间术法”。
一旦致命的危机降临,契约启动,它将以自身为祭品,引爆内部那臃肿而扭曲的空间结构,执行一次跨越五百公里、违背常理的空间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