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灿来说,这次的激活过程,就像是一个资深的老师给他上了一堂神术课程,让他第一次感受到高等级法器的内在运行逻辑和规则。
超出想象。
这些高等级的法器就像拥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林灿坐在床上,在脑袋里慢慢消化着刚才的所见所感,良久之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替死傀儡收到须弥珠中。
因为那须弥珠与林灿的精神意志是链接在一起的,所以哪怕是在须弥珠中,这替死傀儡也随时和林灿保持着某种神秘的同频。
今日注定是要忙碌的一天。
食人狐妖的案件要继续追踪,晚上还要去给王夫人祛毒。
……
今天的气温又降下两度来,风中萧瑟的寒意又浓了两分。
出门前,林灿已经告诉董嫂他们自己晚上不回来吃饭,让他们不要等自己。
林灿踏出寓所时,晨间的天色是一种带着寒意的清灰色。
他今日最外面穿着一袭及膝的靛青色呢绒大衣,大衣之下,是一件烟灰色的高领羊绒衫。
羊绒衫外,罩着一件深棕色的皮质修身马甲,这马甲不仅增添了一分层叠的暖意与儒雅,其内侧还巧妙地设有一排薄而坚韧的暗袋,便于携带一些不便收入须弥珠的轻巧实用之物。
下身是同样质料厚实的深灰色羊毛西裤,裤线笔直,垂坠感极佳。
脚上穿着一双皮质扎实的深棕色短靴,靴筒贴合小腿,靴底柔韧且防滑,鞋面擦得光亮却不刺眼。
他未戴手套,修长的手指偶尔暴露在空气中,显得稳定而干燥,更方便使用武器。
黑虎手枪和枪套依然在身上,能用得上的法器也都是随身携带。
钱生这几天驾照学得不错,此刻已经会发动汽车,为车添加煤精,做一些日常简单的常规养护。
林灿今天要开车,钱生已经把车热好了,漆黑的车身更是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林灿开着车出了门,他早上的调查目标,是西城枫泾区德青老街52号“云锦轩”的胡安道胡掌柜……
那只食人妖狐此刻未必就离开了珑海,林灿想看看胡安道那边有没有什么可用信息。
德青老街很是有些年头了,因为街道相对狭窄,只容两辆三轮黄包车并排通过,林灿就把车停在离德青老街不远的路边,自己步行前往“云锦轩”。
德青老街狭窄幽深,两侧多是些颇有年头的两层木构小楼,檐角飞翘,瓦当斑驳,墙面覆着深浅不一的苔痕与雨渍。
门楣上褪了色的匾额、门边磨得发亮的石鼓,无不诉说着经年的烟火与人气。
“云锦轩”的门脸就在老街中段,并不特别宽敞,却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
门是厚重的老榆木制,漆色已转为深褐,门环是黄铜所铸,雕作简单的如意云头纹样,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光亮。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云锦轩”三字是清隽的楷书,边角处的金漆虽有些许剥落,但骨架依然精神。
两侧槛联写着:“云霞裁作千般锦,经纬织成一段春”,字迹与匾额同出一辙。
林灿推门而入,门轴发出轻微而绵长的“吱呀”声,仿佛开启了另一个时空。
店内光线不算特别明亮,却显得柔和而静谧。
今日天气阴沉,哪怕是白天,店内的电灯已经打开,变得朦朦胧胧,恰好映亮店内主要区域。
新布的棉麻清气、陈年丝绸微凉的气息、植物染料淡淡的草木味,还有老木头、纸张和一丝极淡的防蛀药草香气混合在一起、酝酿出一股独属于老布庄的气韵。
店堂纵深,靠墙是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深色杉木货架,一格一格,井然有序地码放着无数布匹绸卷。
色泽从最素净的本白、靛青、鸦黑,到最明丽的朱砂、鹅黄、宝蓝,乃至各种繁复的暗纹、提花、刺绣面料,如一道道静止的、凝固的彩虹,又似一卷卷待书写的华章,静静陈列。
有些布匹只展露出一角纹理,便已足够引人遐想。
柜台也是厚重的实木所制,台面被经年累月的摩挲和布料摩擦,养出了一层温润的包浆。
台面上放着量衣的骨尺、沉重的黄铜剪刀、算盘,以及几本边角翻卷的厚厚账册。
一位穿着青布棉袍、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师傅正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就着窗光细细检视一块缎子上的织纹。
见林灿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活计,打量了林灿一眼,看到林灿穿着气度皆是不凡,脸上露出生意人那种恰到好处的和气笑容:
“这位先生,您需要点什么料子?是自用还是送人?我们这儿老料新货都有,南锦北绒也齐全。”
林灿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地扫过店内,语气寻常道:
“我不是来买料子的。胡安道掌柜的一个朋友托我来给胡安道胡掌柜送点东西。”
听林灿这么说,老师傅眼神里掠过一丝恍然,笑容里顿时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
“原来是胡掌柜的朋友!快请里面坐。真是不巧,我们掌柜的今儿个一早就出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后绕出来,引着林灿往店堂侧面的一扇小门走去。
“哦,你们掌柜不在么?”林灿询问道。
那人笑着说道,“我们掌柜的有个老习惯,每到换季前,总要亲自挑些厚实耐用的布头、棉布,还有仓库里那些颜色稍旧但料子绝对好的存布,打包好了,给老街附近几户特别贫苦的人家送去,让她们能给老人孩子添件冬衣。”
“多少年了,都如此,附近的街坊邻里都知道的!”
“这一去,连送带唠嗑的,估摸着起码得几个小时才能回来。您要不嫌弃,先在后面客堂喝杯茶,稍坐等等?”
这人的话让林灿有些意外,一只隐匿在市井之中修成人形的狐狸,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还不忘去给别人送点温暖,做点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