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人人都能像胡掌柜这样,这世上的确要太平许多!”林灿点头说道,“胡掌柜的心愿,倒让我肃然起敬!”
“我管不了别人,就只能尽自己的一份力!”胡安道说道。
“我们补天人的使命倒和胡掌柜的心愿如出一辙,都是希望天下太平,少些孽债!胡掌柜久居珑海,又非俗类,想必对这座城里水面下的动静,有所感知。”
林灿语气平稳,目光却如沉潭静水,落在胡安道脸上:
“近日,城里颇不太平。我追查一桩案子,可能与某些……异类有关。尤其,是狐族。”
胡安道闻言,执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放下。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谨慎措辞:
“林先生明鉴。老朽自下山入世以来,安分守己,与同类往来极少,更是恪守补天阁的戒令,不敢干预人间是非。”
“这些年老朽在珑海,平日唯一有些联系的同族,便是胡不语,偶尔互通些修行所需或市井无害的消息,以做个伴!”
“至于其他狐族……”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灿,眼神坦荡中带着回忆:
“不瞒先生,近几十年来,珑海城中,老朽明面暗里都未曾与除胡不语之外的同族有所交集。我辈修行,尤其像我这般选择入世炼心一道的,本就稀少,且各自隐秘,互不打扰是常理。”
林灿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只是问道。
“除了交往的狐族之外,胡掌柜可曾见过或者听说过珑海有其他未在补天阁登记的狐族存在?”
“先生这样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
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回忆与困惑之色,“大概是在……半年多前?具体时日老朽记不真切了。确实有过一次极其短暂的接触。”
他回忆着,语速放缓:“那日也是午后,店里没什么客人。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大约三十许人的样貌,穿着很普通的长衫,像个教书先生或小职员。”
“他进店后,并未看布料,只是随意扫视着店内陈设,目光……很沉静,甚至有些过于沉静了。”
“老朽当时在柜台后整理账目,他一进门,我便感觉到了,他可能是在外面经过的时候感觉到了我,所以才进来看看,我们同族的修成者,对彼此的气息非常敏感,有时隔着数千米都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
“那日他可能是刚好从外面的街上路过,感觉到我的存在,所以进来看看。”
“哦,那个男子长什么样?”林灿看似随意的问道。
胡安道听到林灿询问那男子的具体样貌,神色愈发专注。
他闭上眼睛,眉心微蹙,仿佛在浑浊的记忆河流中打捞最清晰的片段。
再睁开时,眼中锐光一闪,作为修行者的敏锐观察力展露无遗。
“他的脸……”胡安道缓缓开口,字斟句酌,“并非那种令人过目不忘的英俊或丑陋,而是……一种精心计算的寻常。”
“脸型偏狭长,下巴收得有些尖,但颧骨的位置并不突兀,使得整张脸的线条在清瘦中带着一种……瓷器般的平滑感,缺乏常人应有的血气起伏。”
他伸出食指,似乎在空气中虚虚勾勒着他看到的那副面貌……
“眉毛很淡,颜色浅,像是褪了色的墨。眉型几乎是平的,从眉头到眉尾,没有太多弧度,眉头间距比常人稍宽一些。这样的眉毛,让他整张脸的上半部分显得格外疏淡,甚至有些……空茫。”
“眼睛。”
胡安道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
“那是老朽印象最深的地方。眼型偏长,内眼角很尖,外眼角却平缓地延伸出去,看人时,眼皮习惯性地半垂着,眼睑的弧度压得很低,像是总在避开直视,或者……不屑于直视。”
“他的瞳仁颜色偏浅,在店里朦胧的光线下,看不太清具体的色泽,但感觉不到什么光亮,不反光,像两口很深但已经干涸的井。”
“眼神……没有情绪,看布匹、看陈设、看我,都像在看没有生命的物件,一片冰冷的沉静。”
“鼻子挺直,鼻梁很细,鼻翼紧绷,呼吸似乎都极其轻缓,几乎听不见声音。”
“嘴唇很薄,唇线清晰但颜色极淡,是一种接近肤色的浅粉,近乎苍白。”
“他全程没有说过一个字,嘴唇一直自然地抿着,嘴角没有丝毫上扬或下垂的趋势,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条直线,封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或意图。”
胡安道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回忆,让那个人的形象一点点地具体起来。
而林灿精神一振,只是听着胡安道的描述,林灿就立刻确定,胡安道此刻描述的那只妖狐,正是他要找的那只食人妖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