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林灿就一下子清醒反应了过来。
这一刻林灿终于明白为什么老话说狐狸精会勾人,换一般人,谁顶得住。
这一段故事,说得林灿都分不清真假。
“这个假话听起来倒挺真的,那么,真话呢?”林灿问道。
林灿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紧贴着他后背的那具微凉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覆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并未收回,但指尖那似有若无的撩拨意味悄然收敛,仿佛从一场迷梦中轻轻着陆。
随即,一声极轻、几乎融入氤氲水汽的叹息,在他耳畔响起。
那叹息里少了先前的梦幻与颤音,多了一丝淡淡的、真实的怅然,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胡梦璃的身体稍稍向后,拉开了一指宽的距离。
那致命的亲密压迫感略减,却并未消失,反而转化成另一种更为沉静的氛围。
她的手掌依旧平贴在他心口,仿佛那红痣的位置是一个需要确认的坐标。
“真话啊……”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悦耳的磁性,慵懒依旧,却像揭去了一层轻纱,多了几分清晰的质地,“真话往往就没那么动听了,林先生。”
她的手指不再带有按摩的意味,只是静静地贴着,感受着皮肤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妾身是狐,修行千年,方得此形神,看似逍遥,实则如履薄冰。人间繁华,于我辈而言,既是修心的道场,亦是危险的红尘。”
她的语调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珑海城看似平静,水底下的暗流却从未停歇。补天阁监察天下,您应当比我更清楚,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觊觎异类血肉神魂的,忌惮异类力量搅动格局的,甚至单纯厌恶异类存在的……从未少过。”
“更何况,还有人间的种种是非恩怨!”
她稍稍侧头,虽然林灿闭着眼,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妾身经营芷园,看似避世清闲,实则需要耳目,需要消息,也需要……在某些时候,一个说得上话、可以依靠的朋友。”
她顿了顿,“补天阁,便是这人间最有权柄也最讲规矩的地方之一。而您,林先生,是补天阁的人。”
“妾身知道先生的疑惑,但妾身并非饥不择食。”
她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属于千年狐妖的骄傲与挑剔。
“补天阁中人不少,能入我‘芷园’的,寥寥无几。妾身等的,是一个未来的强援,而非眼前即刻就要兑现的筹码。我看重潜力,看重心性,更看重……眼缘。”
说到这里,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却让紧贴的胸膛传来微微震动。
“所谓眼缘,说来玄妙。或许是您身上那股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沉静,或许是我修行神通心有所感,又或许是……”
她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在那红痣的位置按了按,一触即分,留下一点微凉的余韵。
“……您真的是妾身故事中的那个人呢,这让接近您、对您示好,显得不那么突兀,不是么?”
她终于彻底收回了手,身体也向后靠回了池壁,重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泉水荡漾,仿佛刚才那极致的贴近与魅惑只是一场短暂而逼真的幻境。
“无数年月的孤独是真,寻求倚仗亦是真,真和假,有时候,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对修行者来说,真假只是一点心执而已!”
“先生若觉得妾身说的是真的妾身自然可以让它变成真的,先生若觉得妾身说的是假的那妾身做再多也是枉然和迷障!”
胡梦璃的声音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响起,恢复了那种端庄持重,却因方才的坦诚而显得更加真实可触,
“妾身不过是想在这莫测的世道里,为自己、也为这芷园,寻一个未来或许可以并肩而行、或至少能坦然对话的盟友。”
“您此刻境界或许不高,但妾身活了这些年,看过太多人,相信自己的眼光——您值得这份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