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妄图从我口中得到什么……兽人宗……永无懦夫!”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
完好的左手不再试图捂住伤口,而是猛地回扣,五指成爪,狠狠插向自己已然重创的胸膛心脉位置!
与此同时,他那饱受雷霆摧残、裂纹遍布的头颅,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内一拗!
并非自愈,而是自毁!
“噗嗤!”
左手五指深深没入心口,并非挖出心脏,而是将最后残存的一股狂暴气劲,连同某种湮灭性的血脉禁术,狠狠震入心脉核心!
“咔嚓!”
脖颈处传来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声,头颅不自然地歪斜,颅内似乎也有什么随之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他残破的身躯剧烈地、最后一次痉挛,七窍之中,同时涌出浓稠如墨、却又迅速黯淡消散的黑色血液,其中仿佛夹杂着点点灵魂破碎的幽光。
他眼中最后那点疯狂与幽光,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洞。
插入心口的手无力地滑落,瘫软在身侧。
气息,戛然而止。
他以一种决绝而惨烈的方式,在最后关头,自我湮灭了所有生机与可能被拷问的灵魂信息,只留下一具迅速冰冷、布满创伤的残破躯壳。
牢笼之内,死寂无声,只有焦糊与血腥的气息弥漫。
獒影低伏身躯,银焰双眸警惕地注视着那具再无动静的尸体。
林灿缓缓放下了扣着赤霄雷珏的手。
赤红傩面之后,林灿的目光幽深地望着牢笼中的尸体,并无多少得意之色,甚至还有一丝对敌人的敬意。
这是一个称职的对手!
哪怕他们是行走在黑暗边缘、信奉力量与残酷法则的凶徒。
但最终选择这样的结局,还是需要巨大的勇气。
“兽人宗……”
他轻声自语,然后收起雷珏,平天阴阳尺轻轻一点地面。
“散。”
金色光圈与光幕如同幻影般消散,只留下地面上焦黑的圆形痕迹,以及其中那具无声诉说着今夜惨烈交锋的残骸。
在画地为牢的术法消散的时候,獒影已经上前,细细的嗅着那尸体上的气息,捕捉着兽人宗高手身上的各种味道。
林灿任由獒影发挥自己的本事。
兽人宗的高手虽然自我湮灭,但不等于就无法从他身上再获得其他线索。
夜风卷过废墟的呜咽声中,两道破空声由远及近,迅疾而沉稳,打断了此地的死寂。
林灿收尺的动作微微一顿,赤红傩面转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獒影也昂起头,银焰双眸在夜色中灼灼生辉,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既是警示,也是示意来者身份。
两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轻盈落定在废墟边缘的断墙之上,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谨慎而礼貌的距离。
他们如融入夜色的暗影,又带着属于补天人的威慑气息。
左首一人身形魁伟高壮,并非那种浮夸的肌肉鼓胀,而是筋骨扎实、充满内敛力量的体魄。
他上身是一件深靛色、质地厚实的立领斜襟劲装,样式古朴,袖口与衣摆以黑色皮绳利落收紧,露出线条硬朗的手腕。
外罩一件看似陈旧、实则以某种妖兽韧皮鞣制的无袖短褐,肩肘等关键部位镶嵌着哑光的暗色金属护片。
他脸上覆盖着半张只遮住口鼻上缘的黑铁面罩,线条粗犷,露出的双眼在夜色中精光内蕴,目光扫过战场时带着一种老练猎手般的沉稳审视。
右首一人则精悍矫健,如伺机而动的猎豹。
他穿着与左手边那人类似,只是腰间多了一条宽皮带,上面错落有致地挂着数个颜色、材质各异的小皮囊,一柄短柄棱刺锤稳妥地别在侧后,锤头乌沉无光。
这是在珑海巡夜值守的补天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