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局长端起茶杯,语气显得随意,仿佛只是临时想起:
“哦,刚才那位来查资料的林记者,叫林灿。灿烂的灿,你顺便去看看,咱们市里叫这个名字的纳税人,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不用太详细,就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显眼的记录。”
他特意强调了“显眼”二字,目光平静地落在秘书脸上。
小赵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明白,局长,我马上去查。”
作为跟随刘副局长多年的心腹,他深知领导这种“顺便看看”往往别有深意,尤其是对刚刚离开、显然被局长高看一眼的那位年轻记者。
约莫一刻钟后,小赵再次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简单的清单,脸上的表情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甚至有些恍惚。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张纸轻轻放在刘副局长面前,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局、局长,查到了。全市叫林灿的一共有三个。”
刘副局长“嗯”了一声,拿起清单,目光扫过。
前两条记录平平无奇:一个是在造船厂上班的普通技术员,一个是开货站的小老板,纳税额和记录都完全符合其身份,毫不起眼。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行记录上。
姓名:林灿。
纳税项目:特许权使用费所得——专利技术转让。
纳税所属期:本月。
已纳税额:1,803,547.16元。
——壹佰捌拾万元整。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刘副局长捏着纸张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数字不会错,这个数字包括了这笔巨额纳税这些天在银行账户中产生的利息,这说明这笔税款真实存在。
他盯着那串数字,尤其是“壹佰捌拾万”这个中文大写金额,反复看了两遍,甚至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看错了小数点。
一百八十万……的专利税?
在人均月收入不过几十元的当下,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显眼”的范畴,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意味着一笔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技术转让收益。
其背后的专利价值、涉及的产业规模、以及能调动如此资源进行交易的个人能量,都瞬间颠覆了“记者林灿”这个表面身份所能承载的全部想象。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这个林记者需要这么一笔合法的收入。
办公室里的寂静被放大了无数倍。
小赵屏住呼吸,偷眼观察着局长的反应,他自己刚才在档案室看到这个数字时,差点惊呼出声。
此刻的小赵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有一个这个月纳税180万元的人,就在隔壁的接待室里看了一天的枯燥资料。
刘副局长缓缓放下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靠向椅背,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借助这个动作来消化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
他眼中的惊讶、思索、恍然最终沉淀为一种极度复杂的深邃。
先前所有模糊的猜测——沉稳气度、公爵座驾、陈局长的格外看重——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注脚。
这不再仅仅是“可能有背景”,而是确凿无疑地掌握着惊人资源的神秘人物。
“了不得……”刘副局长终于低声吐出三个字,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向小赵,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深处却翻涌着波澜,“这份记录,严格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就当没查过。”
“是!局长,我明白!”小赵一个激灵,立刻保证,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深知这个信息的敏感性。
要是因为这份记录出了什么问题,别人可能没事,他这种小虾米是第一个遭殃的。
小赵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刘副局长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眼中震撼的神色还未完全褪去。
他再次看向那份简单的记录,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林灿下午在接待室里,用铅笔在地图上专注标记那些破旧澡堂时,那沉静如水的侧影。
这不会是位于帝国云端的某个豪门大族的贵公子来珑海当记者体验生活吧。
对帝国的那些豪门大族来说,这是经常有的事情,也是必须的历练。
大夏帝国的皇子都能隐藏身份到帝国海军的战列舰上当一个水手,何况其他。
有这个能量的帝国的林姓豪门……
莫非是……那个北境之王。
刘副局长直接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他感觉自己一下子掌握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就像郑和发现了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