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器的制作已经耽搁一段时间了,这几天神元稍复,可以提上日程。
“多谢。”林灿略一拱手,便转身离开了韫玉阁。
出了“韫玉阁”,天色已经有点昏黑,林灿又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返回慈恩路79号。
车子在门口停下,林灿拿出钥匙,打开小门进入的院子内。
一回来,林灿就看到红管家正蹲在院子里,拿着一小块肉干,逗弄着尾巴摇成扇子的栗子。
这些天,栗子在家里养得油光水滑,已经长大了一圈,看到林灿回来,栗子直接就摇着尾巴,朝着林灿快步跑了过来,在林灿身上嗅来嗅去。
这几日,或许只有栗子更清楚的知道林灿所处的环境是什么样的。
他每日回家,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一点澡堂的气息,其他人或许没有发现,但栗子却似乎发现了。
林灿蹲下身,摸着栗子的脑袋。
栗子的尾巴甩得更欢快了。
“少爷……”洪管家也快步走了过来。
“嗯,今天家中有什么事么?”林灿站起。
“有人送来一封信,不是邮差,而是直接有人开车送来的,说是宁小姐给您的信,信已放在小书房的桌子上!”洪管家回答道。
宁小姐……宁曼卿?
刚刚消停了几天,那个女人又要做什么呢?
林灿心中了然,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还未进门,便听得里面隐隐传来的乐声与人语——是那台新买的收音机,正播放着婉转的小调,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暮色里。
钱生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那方向盘,重是重得来,但我一把扳过来,车子服服帖帖,灵活无比的就绕过了几个木桶,师傅都讲我天生是开车的料!”
推开门,暖意和着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将一身外头的寒气与疲惫悄然隔开。
穿过玄关,林灿就看到客厅一边的沙发上,钱生正比划着,眉飞色舞地向沈玲月吹嘘他今日在驾校如何降服了那辆铁家伙。
沈玲月掩着嘴笑,眼里漾着细碎的光,也不知是真信了钱生的话,还是单纯觉得他这眉飞色舞的模样有趣。
“啊,少爷回来了!”
钱生眼尖,先看到了门边的林灿,立刻收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快步迎上来。
沈玲月闻声也转过头,快步走近。
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放松说笑的样子被林灿瞧了去,她脸颊微微透出些胭脂似的淡红,眼眸微垂,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林灿手中那个看似普通、内里却装着羊脂玉匣的提包。
“少爷。”
她声音轻轻,不用林灿吩咐,便转身小步上了楼,将提包妥帖地放进二楼小书房惯常的位置。
这些日子,林灿冷眼旁观,这姑娘确实伶俐——手脚勤快,眼里有活,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
府里各处,哪些该动,哪些不该碰,哪些东西甚至不该多看,她心里似有一杆明白的秤,从未逾矩半分。
这份清醒的自觉,在当下尤为可贵。
林灿脱下外套,递给了钱生,随口问了钱生今日在武馆练功与驾校学车的进展。
钱生接过林灿的外套,顿时又来了精神,挺着胸脯汇报,末了还信心满满地保证:
“少爷您放心,师傅都夸我上手快!再过两个月,保管能稳稳当当地给您开车!”
林灿点点头,勉励了两句。
这时,董嫂系着干净的围裙从厨房探出身,笑道:“少爷回来得正好,饭菜都备齐了,就等您开席呢。”
晚餐很快在餐厅的灯光下铺开。
菜式是董嫂精心准备的,依着林灿“精致而不奢靡”的吩咐:
一碟酒香草头,用的是最新鲜的嫩尖,旺火急炒,淋上少许黄酒,碧绿生青,香气扑鼻;
一碗醋溜土豆丝,切得细如银针,根根分明,在滚油里快速兜炒,淋上香醋,酸香脆爽,极为开胃;
一盘冬笋炒肉片,笋片脆嫩,肉片滑爽;
另有一小钵羊肉冬瓜汤,汤色清亮,火腿的咸鲜与冬瓜的清甜融得恰到好处。
主食是新焖的粳米饭,颗颗饱满,香气扑鼻。
虽无山珍海味,却荤素得宜,温暖熨帖,正是奔波一日后最好的慰藉。
饭后,林灿漱了口,喝着茶,直接唤了一声:“玲月。”
沈玲月应声轻步走来,双手交叠身前,姿态恭谨:“少爷,您吩咐。”
林灿看着她,语气平和:“你到府上,今日差不多满一个月了。这些日子,你的勤快、本分,我都看在眼里。做事细心,也懂得规矩。”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从下个月起,洪管家,你记一下,玲月每月薪水,再加十元。”
洪管家看了玲月一眼,点了点头,“是,少爷!”
沈玲月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她并非奢求之人,此刻她每月二十元的薪水在女仆之中已经不低,而且工作也不累,林灿从来不对她动手动脚。
她深知这十元对寻常人家意味着什么,更明白这是主人对她工作的极大认可。
她退后半步,朝着林灿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微颤,却字字清晰:“谢……谢谢少爷!玲月一定更加尽心,绝不辜负少爷的信任!”
林灿微微颔首:“在我身边的人,只要记住一条,好好做事就行,其他的,该有的都会有,下去忙吧。”
“是。”
沈玲月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下,脚步比平日更轻快了几分,那微微发红的眼角和紧抿着却抑不住上扬的嘴唇,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与感激。
随后,林灿才上到二楼的小书房。
书桌一角,安静地放着一封信。
宁曼卿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