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与林灿对视一眼,同时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林先生。”
王夫人的声音很稳,几乎听不出半点紧张,林灿暗暗点头,这个女人有做大事的心理素质。
“好。”
在执事的引领下,他们离开休息室,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宽敞走廊向建筑深处走去。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显得异常安静,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被地毯吸附,几不可闻。
空气中那种庄重而隐秘的压力似乎在逐渐增强。
最后,执事在一扇对开的、厚重的红木雕花大门前停下。
大门上并无明显标识,但材质与工艺都显非凡。
两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沉稳内敛的护卫如同雕塑般立于门侧,见到王夫人与执事,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无声地推开了大门。
门后,是一个比想象中更为宽敞、挑高惊人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是精美的彩绘玻璃天窗,此刻因为夜色而显得幽深,周围环绕着一圈隐藏式灯带,发出柔和而不失明亮的光线,主要照亮大厅中央的区域。
四周的墙壁贴着深色的丝绒壁布,悬挂着大幅的水墨画,角落摆放着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
整体色调以深棕、暗金和墨绿为主,奢华而内敛,充满了厚重的金钱与权力气息。
而大厅最核心、最夺人眼球的,便是中央那座巨大的圆形赌桌,以及围桌摆放的五张高背椅。
赌桌桌面是一整块深紫近黑的奇石,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几乎能倒映出上方灯带的微光。
桌沿宽阔,内侧并非普通的装饰线条,而是精心镶嵌着一圈鸽卵大小、呈乳白色半透明的神光石。
这些石头被打磨得圆润,均匀地间隔镶嵌在桌沿内侧,同样材质的神光石也出现在了每一张高背椅的靠背顶端与扶手外侧顶端。
它们如同沉默的守卫,又似某种神秘的阵列,隐隐与赌桌中央的区域形成呼应。
这些神光石能感应并标识神术或其他超常规力量的异常波动。
有它们在场,任何想在牌局中动用“非凡手段”的企图,都将无所遁形。
比起上次在海上之梦的那个赌场大厅,这个大厅的氛围更加的肃穆,也更加的高级。
五张高背椅同样由紫檀木制成,造型典雅而舒适,椅背上也镶嵌着神光石。
高背椅旁边有一个稍小一些的副座,同样也镶嵌着神光石。
每张椅子前面的桌面上,都放着满满一盘,数额为一百万元的筹码。
这筹码,也代表南星洲那个铁矿5%的股份。
此刻,已有三张主椅和三张副椅上坐了人。
正对着大门方向,是一个手指格外修长洁净的老者,从年龄上来看,这个老者想必就是“鬼手”何荣。
“鬼手”何荣的旁边的副椅上,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绸缎马甲、手指上戴着硕大玉戒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看似和煦却目光精明的笑容,正是兴茂银行的赵鼎臣。
左手边,北方汉风武馆的岳振山气势强大,让林灿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身份,
岳振山坐姿如钟、穿着黑色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面容冷硬。
他身旁的主座上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华人,正低头摆弄着一个精致的铜制魔方。
右手边,是一位穿着白色西装、气质儒雅、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年轻人,这人应该就是南洋龙氏商社的龙启明。
龙启明旁边的主座上,是一位穿着灰色长衫、闭目养神、气息悠长绵软的老者。
此刻,还空着四张椅子,两张主椅,两张副椅,一张属于王夫人,另一张,显然属于那位尚未露面的远东矿业开发公司代表沈秉仁及其代表。
随着王夫人和林灿踏入大厅,厅内几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赵鼎臣的笑容加深,岳振山只是冷冷一瞥,龙启明则礼貌性地微微颔首。
他们身后的高手们,也或多或少地投来打量审视的目光。
空气中无形的压力与竞争意味陡然浓烈起来,仿佛有细小的电火花在沉默中迸溅。
侍者无声地上前,为王夫人和林灿拉开属于他们的椅子。
林灿神色平静,在主位上坦然落座。
王夫人则随即在他侧后方的副手位坐下。
几乎就在他们坐定的同时,大厅另一侧的偏门悄然开启。
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平静的中年男子,与一位同样穿着西装、气质精干冷峻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后来的这位,正是远东矿业开发公司的沈秉仁及其聘请的高手代表。
沈秉仁对在场众人微微颔致意,并无多言。
那位年轻男子则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尤其在林灿和其他几位高手身上略有停留,然后与沈秉仁同样依循规矩——他坐主位,沈秉仁坐副手。
五方势力,十张座椅,此刻全部满员。
荷官,一位穿着万商会馆特制礼服、表情如同大理石般刻板精确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赌桌旁专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