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何荣,在经历了漫长的颓势后,眼神中竟重新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
他的明牌是一张方片K,公共牌有对10,他存在形成葫芦甚至四条的微小可能,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从这把牌中嗅到了翻身的机会,下注变得异常坚决。
心算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扫描仪。
他的明牌是一张黑桃Q。
这张Q的出现,让公共牌10-J-Q的顺子面可能性大增。
他极可能手握一张10、J或9,构成顺子,甚至可能是两端顺子听牌。
他的计算模型显然给出了牌力强劲的信号,跟注和加注的节奏恢复了早期的果断。
冷峻青年紧绷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压抑已久的亢奋。
他的明牌是一张梅花10。这意味着公共牌的三张10中,他独占一张,已经组成了三条10!
这是当前牌面上仅次于葫芦的成型大牌。
他的筹码量虽然不如林灿,但足以在此刻构成致命威胁。
他之前的隐忍,仿佛都是为了等待这样一手可以逆转乾坤的牌。
第四张公共牌,转牌——红心K——发出后,牌面变为:红心十,方片十,红心J,红心K。
牌力瞬间重新洗牌,冲突达到白热化。
何荣的牌面一下子升级为两对,牌力提升;
心算王的顺子可能性依然存在;
冷峻青年的三条10稳如磐石;
而林灿的红心A,同花可能从三张变为四张,牌力同样在暴增。
在看到那张红心K之后,林灿的面容依然平静无波,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甚至手指都没有半丝多余的动作。
行动轮到在冷峻青年之后、林灿之前的何荣。
他看着自己增强的两对,又瞥了一眼牌面上刺眼的四张红心,尤其是林灿那张红心A,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但翻盘的欲望压倒了对同花的恐惧。
他数出一摞筹码,声音嘶哑却坚决:“加注,十万。”
这手加注,像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汹涌的暗流。
心算王的大脑飞速运转:何荣可能是两对或暗三条,冷峻青年有明三条10的可能性很高,林灿……红心A同花听牌概率极大,也可能已经成顺。
他的黑桃Q处境微妙,跟注需要勇气。
但彩池赔率和对自身顺子听牌或已成顺的评估,让他咬了咬牙:“跟注。”
冷峻青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三条10在当前牌面堪称怪兽,他不相信有人已经成了同花,顺子也需要特定的牌。
面对加注,他看了林灿一眼之后,选择了最凶悍的回应:“再加注,到二十万。”
他要利用自己的强牌,最大化地榨取价值,尤其是针对那个可能正在听同花的林灿。
压力,如同海啸前不断抬升的水墙,轰然压向最后行动的林灿。
彩池已经膨胀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桌面上,何荣的孤注一掷,心算王的精密计算,冷峻青年的强势反扑,所有的矛头,似乎都指向了持有红心A、看似最具听牌潜力的他。
王夫人在他身后,指尖微微收紧。
她能看出其他三人牌力都不弱,林灿纵然有A,但此刻也极度危险。
这一跟,便是二十万,若河牌不中,之前建立的巨大筹码优势将瞬间被啃噬一大块。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林灿脸上,试图从那片深潭中捕捉到一丝波动——紧张、权衡、或是退缩的迹象。
林灿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的底牌区域,仿佛在凝视着深渊,又仿佛在透过牌背,审视着对手们沸腾的贪念、复苏的斗志和压抑的狂躁。
时间仿佛被拉长,神光石的光晕在他沉静的侧脸上缓慢移动。
然后,他抬起了眼。
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向前方虚空,嘴角那丝惯常的、近乎无形的弧度似乎深邃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洞悉了所有混乱线条最终交汇点的坦然。
他伸出修长稳定的手,没有去数筹码,而是直接将面前代表二十万数额的、整齐码放的一整列玉筹,平稳地推向了彩池中心。
“跟注。”
林灿声音平淡,却像定音锤般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