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命指引之下,千柱之城这边狗脑子已经打成人脑子了。
可并非所有死诞者都奔向了那座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城邦。
有极个别特殊的任性死诞者,任性到可以对抗宿命的指引。
猎人这些天就没闲着,他过得很充实——每天的出血量都非常大。
在众人出发前往千柱之城的前夜,他一个人通过辉月教堂的篝火传送到伊格灵庙,在那里收集了行凶者留下的一切痕迹,而后一路反向追踪,来到了一处被遗弃的、古老的地界。
在猎人生前的时代里,学院的学者们研究的是旧神之血,研究开拓灵视。
在那个时代结束之后,学院的学者们研究猎人,旨在控制这位强大的死诞者。
过往的这一切经历,让猎人得以做出像这次这样的“旷班”行为。
…
有人曾去往伊格灵庙,在这里打残了龙女,打碎了白蛇妹。
那天,猎人在阿语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幽邃、扭曲到连他的灵视都看不透的东西在滋生。
那是他决定旷班的其中一个原因。
当然,并非所有死诞者都能说旷班就旷班。
猎人能对抗宿命的指引,是因为他在极为漫长的一段岁月里一直都在维持着这种对抗,因为历代学院都在封存着他,在许多个死诞者时代…
他属于有底子有经验的惯犯,虽然一定程度上是被迫的。
丰富的旷班经历,让他得以很自如地无视前往千柱之城的强烈指引。
而生前之于血的研究经历,让他可以很好地识别伊格灵庙中行凶者的身份。
独特的灵视设定,让他得以实现追踪。
最重要的,也是其余死诞者们无法复刻的——猎人在使用篝火的时候,能传送到他未曾去过的篝火点位。
嗯,其实准确地说,是这一世的他未曾去过的那些篝火点位。
但在遥远的过去,在他被学院当做研究和实验样本的那些死诞者时代里,那些篝火点他其实是去过的。
学院并没有一直把他关在玻璃柜里进行研究,在死诞者时代,他会被放出去,顺应指引、执行杀戮。
没错,与其他大多数死诞者不同,猎人并非第一次当死诞者,他一直都在当死诞者。
而他那些曾经走过的篝火点,也一直留存在脑海中,虽然破碎、混乱,但依旧能用。
于是,在漆黑的夜里,摸索着血的痕迹,追寻着螺旋剑的火光,猎人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里展开了独属于自己的一场猎杀。
他在第一天就锁定了猎物——黑夜。
这并不难,因为在深根底层众人都跟那场大雨有过亲密接触和深入交流。
白蛇妹不知道自己是被谁轰成碎肉的。
但猎人知道,是当时被留在底层的祭坛上的猎龙者。
那家伙被长矛贯穿,跪在祭坛上,存在感并不高,除了中途因为乱哈气而被阿语多添了几根长矛之外,死诞者们其实并没有太过注意它。
而最终滂沱大雨降临的时候也没人搭理它。
雨夜被死王子扭转了方向,死诞者们飙车离开了底层,而猎龙者,则淋死在了大雨中。
但它并没有死得很彻底。
黑夜是区别于群星秩序与深渊的另一种特殊存在,但它又与深渊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你不能说堕入深渊就是死亡,至少从宵色眼眸女王的选择来看,那应该是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惧的一种下场。
黑夜也一样。
死在雨下的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死亡。
尽管那场大雨最后被癫火蒸发了,可那时候的猎龙者却已提前被送往了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
这里叫宁姆韦德。
这里没有神祇,只有轮回不止的入侵,以及那些近似于神祇,却只会在阵雨降至的深夜里爬出来的可怖存在。
猎人的接受度很高,强大的灵视让他拥有着足以与神祇对视的底气,除了罗杰尔那种蓝绿二色条纹衫。
对他而言,梦境里出现什么都不稀奇,而这遗落的世界一角,也只不过是梦境罢了。
在宁姆韦德的第一夜,猎人就找到了猎龙者。
它就在地图角落的一处遗迹里,茫无目的地独自晃悠着。
猎人问它龙女的去向,它却选择直接动手,于是猎人只能把它弄死。
此后的时间,猎人就一直在这片陌生而又破败的世界里瞎逛。
逢人便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很像龙的女人?